几个小弟听到“一千”,眼睛都亮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铁镐砸在坑底,发出闷闷的响声,一下接一下。
又挖了十几分钟,坑已经快两米深了。
坑底的土质从松软变得坚硬,铁镐砸下去,声音从闷响变成了脆响,能听见镐头碰到石头的叮当声。
几个小弟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坑底那些被刨出来的碎石头,又看了看朱大炮,“大哥,挖不动了,底下全是石头。”
朱大炮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又扔了,站起来,走到大仙身边,“大仙,这都挖了两米深了,什么都没挖到。还要挖吗?”
大仙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坑底,帽檐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阴恻恻的,“够了。”
朱大炮一愣,“够了?什么够了?”
“挖得够深了。”大仙抬起头,“你们几个,把工具丢上来。”
朱大炮愣了愣,扭头对坑里的几个小弟喊,“听见没有?把工具丢上来!”
几个小弟巴不得,赶紧把铁锹、镐头、绳子,还有那个大号编织袋,一股脑全扔了上来。
工具叮叮当当落在坑边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朱大炮站在坑边,正打算自己也爬上来,就听见大仙又开口了。
“你们几个,先站那儿别动。”
几个小弟站在坑底,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大炮也愣了,一只脚踩在坑边,另一只脚还在坑里,姿势有点滑稽。
“大仙,咋了?咱们不上去?”
大仙没理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桃木剑。
那剑不长,两尺来长,剑身呈暗红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剑柄上缠着红绳,红绳已经有些发黑了,像是被人握过无数次,汗水和油脂浸透了纤维,看着就有年头了。
大仙手持桃木剑,开始绕着大坑走动。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
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自语。
朱大炮看着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腿都软了,声音都在发抖,“大大大仙......您这是要干嘛?您不会是......不会是想要活埋我们吧?”
大仙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笑。
“嗯,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活埋你们。”
朱大炮的脸色“唰”地白了,白得像纸。
几个小弟在坑底也听见了,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活埋?!”
“大仙!您别开玩笑啊!”
“大哥!大哥快拉我们上去!”
朱大炮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往坑外爬,可他的腿软得像面条,怎么都使不上劲,扒着坑边的手在发抖,泥土哗哗地往下掉。
王大力蹲在松树后面,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所谓的“大仙”,真狠。
杀人不是没想过,朱大炮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用这种方式。
活埋。
在这深山老林里,挖个坑把人埋了,连尸体都找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王大力没有动。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
朱大炮不是好人,这些年欺男霸女,坏事做尽,死在他手里的人命不止一条。
他的四个小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朱大炮为非作歹,没少干坏事。
这些人死了,白龙镇能清净不少。
可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个大仙到底要干什么。
挖这么深的坑,活埋几个人,肯定不是最终目的。
那棵紫色的古树,那个铜罗盘,那些符文,那柄桃木剑......
每一样东西都透着诡异,每一样东西都指向一个答案。
这个大仙来这里,不是为了埋人,而是为了别的东西。
朱大炮还在挣扎,双手扒着坑边,指甲抠进泥土里,手指上全是血。
他的脸上全是惊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大仙!大仙您放过我!您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大仙没理他。
他绕着大坑走完了最后一圈,停在了坑边的正东方,面朝古树,背对着大坑,双手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天空。
嘴唇飞快地翻动着,念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那咒语不是汉语,也不是王大力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音节古怪,声调奇特,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嗡嗡的,震得人头皮发麻。
朱大炮还在坑边挣扎,但双手已经抓不住坑沿了,泥土哗哗往下塌,他整个人在往下滑,一点一点地,像一只被泥石流裹挟的蚂蚁。
“大仙!我求求您了!您要什么我都给!我给您磕头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下滑,泥土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胸口。
坑底的几个小弟已经放弃了挣扎,瘫坐在泥土里,脸色灰白,浑身发抖,有人在小声哭,有人闭着眼睛在念叨什么。
王大力的手从树干上松开,真气在体内流转。
他准备出手了。
再不出手,这些人真要被活埋了。
虽然朱大炮该死,但死在自己面前,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就在他即将从树后冲出去的一瞬间,大仙忽然动了。
他收回桃木剑,从袖子里滑出那把短刀,转身走到坑边,一刀刺进了朱大炮的咽喉。
“噗。”
朱大炮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进坑里的泥土中,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在坑边,脑袋歪在泥土里,眼睛还瞪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大仙拔出短刀,在朱大炮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走到坑边,蹲下来,一刀一个。
四个小弟在坑底,不能动弹,连躲都躲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短刀朝自己刺过来。
“噗。”
“噗。”
“噗。”
“噗。”
四声闷响,四道血箭从咽喉处喷出来,溅在坑壁上,溅在泥土里。
四个小弟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瘫在泥土里,姿势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