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尖尖头发中的妖兽们蜂拥而出。
刀侠的声音从发丝中传来:「主人有令,找一百头一境水牛!兄弟们,冲啊!」
「水牛水牛!我要吃水牛肉!」
「你一个竹节虫,吃个屁的肉!」
「我吃草!但我可以帮主人找!」
群妖乱舞,妖气滚滚,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不到半个时辰,周围的妖兽们遭殃了。
水牛、黄牛、熊黑、野猪等等,多不胜数。
这些全都被宰杀好了,洗乾净了内脏,浑身灵气充沛,一看就是上等的食材。
祝歌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妖兽屍体,咽了咽口水。
他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那堆妖兽屍体前,开始分类。
水牛和黄牛留着烤,熊黑的熊掌是好东西,留着炖汤。
野猪的肉最香,适合做腊肉。
还有一些鹿、羊、犯子之类的,肉质细嫩,适合烤着吃。
「尖尖,生火。」祝歌说。
「好嘞!」柳尖尖兴奋地跑过来,手指一点,一道妖火从指尖喷出,点燃了堆好的柴火。
火焰蹿起三尺高,照亮了周围的树林。
祝歌熟练地处理着妖兽屍体,剥皮、去骨、切肉、穿串。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柳尖尖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看得眼睛发亮。
「在尖山村的时候,每年过年都要杀猪。」祝歌一边切肉一边说:「那时候我还小,力气不够,只能帮着烧水。後来练了武道,力气大了,就开始自己动手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时候杀的是凡猪,现在杀的是妖兽,也算进步了。」
柳尖尖眼睛亮亮的,看着祝歌。
烤肉的香气在飘散,柳尖尖看着看着留下了口水。
祝歌吃完几十头烤全牛,终於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舒服了。」他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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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尖尖看着那一地牛骨头,忍不住感叹:「主人,你这饭量,越来越大了。」
「练武之人,饭量大是正常的。」祝歌笑了笑:「何况我还炼体。」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後走到那几头三境妖兽面前。
这些妖兽都是柳尖尖後来收服的,有雪狼、黑熊、还有一头金色的巨鹰。
「你们辛苦了。」祝歌拍了拍雪狼的脑袋:「以後拉车的活,就交给你们了,轮流来「」
。
雪狼们连连点头,不敢有异议。
祝歌翻身上车,盘膝坐在车辕上,闭上眼睛,继续感受自界。
自界中,势级水稻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灵稻田里的稻穗沉甸甸的,压弯了稻杆0
他用心感受着自界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
那种心与心的联系,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慢慢来————祝歌深吸一口气,然後缓缓吐出。
马车继续向北,驶入秦疆腹地。
中间也有不少人来挑战,亦或者是不开眼的妖兽来犯,但都被柳尖尖他们解决。
如果连柳尖尖都打不过,还想着碰瓷他?
他可没那麽多时间。
现在要忙着融合自界,又要练武,还要读书,甚至还有飓风独角仙要培育。
太忙太累了。
这让祝歌深深感觉到,带着柳尖尖来是对的。
秦疆的地貌与蜀疆截然不同。
蜀疆多山多水,绿树成荫,云雾缭绕。
秦疆则是黄土高坡,沟壑纵横,一眼望不到边。
甚至连空气隐隐有一股肃杀之气。
那是武道的气息。
此时,祝歌的消息基本已经传开了。
特别是挑战蜀山剑派和诸葛家的消息。
天下譁然!
没人想到,祝歌竟然这麽强!
虽然现在天下纷乱已久,但是依旧没有乱到云疆红河府那种地步。
於是乎,无数宗门世家发声了。
「儒家新道?儒家而已,我仙道碾压!」
「练武的?正合我意!八弟,你去试一试!」
「讨厌的儒家,墨家弟子前去一试即可。」
无数人闻风而动。
虽然有很多人惧怕泯灭真君的威势,但是泯灭真君的要求很多人还是知道的。
只要不超过三境,就可以挑战。
有的人来挑战,为了磨砺。
有的人来挑战,则是带着一鸣惊人的心思。
如果能击败祝歌,必然会名扬天下。
毕竟祝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天下。
蜀山剑派一战,他以二境之力连败白梅、竹青,与剑道切磋不分胜负。
锦官城一战,他破诸葛聪的四季真意,又以破晓势破诸葛愚的黑夜之势,逼得诸葛家两位天骄一败一和。
这些战绩,任何一个放在普通天骄身上都足以名动天下。
而祝歌,在短短半个月内,全部做到了。
无数宗门世家发声,无数天骄闻风而动。
《社稷榜》的排名,虽然由史家评定,但战绩是最硬的依据。
击败祝歌,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在祝歌之上。
而祝歌的战绩,已经足以让他跻身《社稷榜》前二十。
击败他,就是踩着他上位。
当然了,祝歌不在乎。
「主人,前面有个人。」柳尖尖骑着雪狼走在前面,回头喊道。
祝歌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官道中央,站着一个青年。
他身穿青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青城」二字。
面容清秀,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三境,仙道元婴境。
「在下青城剑派李青云,见过祝歌先生。」青年抱拳道:「听闻先生武道通神,特来请教。」
「青城剑派?」祝歌挑了挑眉:「蜀疆那个青城剑派?」
「正是。」李青云点头:「先生在我蜀疆连败数位天骄,我青城剑派上下心有不甘,特派在下来向先生讨教。」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你们青城剑派不是修剑道的吗?怎麽派个仙道的来?
「」
「先生有所不知。」李青云微微一笑:「我青城剑派虽以剑道闻名,但剑道与仙道本是一家。我修的虽是仙道,但剑法也不弱於人。」
「行。」祝歌从马车上跳下来,抽出炼狱星辰棍:「来吧。」
李青云也不客气,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通体青色,剑刃上隐隐有竹叶纹路,灵气充沛。
元级中品。
「先生小心了。」李青云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的剑快如闪电,一剑刺出,带着淩厉的剑气。
剑气未至,剑意已到。
那是竹海的剑意,是清风的剑意,是自然的剑意。
祝歌侧身避开,炼狱星辰棍横扫,砸向李青云的腰肋。
李青云不闪不避,剑尖一点,一道青色剑气射出,与棍身碰撞。
「铛」」
剑气被震散,祝歌的棍势不减。
李青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身形急退,同时剑尖连点,一道道青色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祝歌点香身法发动,身形如烟似雾,在剑气间穿梭。
他没有动用破晓势,只用武道真意和天机道。
李青云的剑虽然快,但轨迹有迹可循。
天机道卜算之下,每一道剑气的落点都清晰可见。
「左边,右边,上面,下面————」
祝歌在剑气间穿梭,如同一片落叶,随风飘舞。
李青云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自己的剑气,根本无法击中祝歌。
「你的身法,好诡异。」李青云收剑而立:「这是什麽武技?」
「点香身法。」祝歌笑了笑:「一个朋友教的。」
「点香?」李青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名字。」
他再次出剑,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出手。
剑身上青光大盛,天空中浮现出一片竹海的虚影。
竹海无边,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每一片竹叶,都是一道剑气。
万叶齐飞,铺天盖地,朝祝歌罩去。
「好一个竹海剑意。」祝歌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他不再保留,催动破晓势。
炼狱星辰棍上金光大盛,如同一轮太阳在他手中升起。
「破晓!」
一棍砸下,金光炸开。
金光所过之处,竹叶剑气如同冰雪般消融。
竹海虚影剧烈震动,然後碎裂,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李青云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我输了。」他收剑入鞘,朝祝歌抱拳:「先生的破晓势,果然名不虚传。」
「承让。」祝歌收棍而立。
李青云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先生,前面还有不少人在等你。他们都是来挑战你的。」
「我知道。」祝歌点头。
「先生不怕?」
「怕什麽?」祝歌笑了笑:「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李青云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先生好气魄!告辞!」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官道上。
马车继续向北。
果然如李青云所说,前方还有不少人在等祝歌。
有仙道的,有武道的,有儒道的,还有墨家的。
祝歌来者不拒,一一应战。
「在下武夷凤虎门王天师,特来请教!」
「在下点苍段短,请祝歌先生指教!」
「在下崑仑玉虚宫何足道,领教先生高招!」
一场接一场,一战斗一战。
祝歌的破晓势,在实战中不断打磨,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强大。
从最初只能全力催动几次,到後来可以轻松催动十几次。
从最初只能破开普通剑意,到後来连姜云、姜雷那样的天骄都能逼退。
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祝歌又赢了!这是第几个了?」
「第十七个!短短三天,连胜十七场!」
「他的破晓势太强了,同境之中,无人能敌!」
「何止同境?那些三境的天骄,不也败在他手下?」
「但他毕竟只是二境,势的消耗太大,撑不了太久。如果车轮战,他迟早会输。」
「车轮战?那些天骄自持身份,不屑於用车轮战。」
「也是。」
天下议论纷纷。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一座山丘上。
柳尖尖生了火,烤了一头野猪。
祝歌盘膝坐在火堆旁,啃着猪腿,脸上满是疲惫。
三天十七场战斗,每一场都全力以赴。
他的破晓势虽然越来越强,但消耗也越来越大。
「主人,你没事吧?」柳尖尖关切地问。
「没事。」祝歌摇头:「只是有点累。」
「那明天还打吗?」
「打。」祝歌笑了笑:「有人来挑战,为什麽不打?」
柳尖尖无奈地叹了口气。
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主人的棍,越来越亮了。」
「不是棍亮。」祝歌说:「是势亮了。」
「势还能亮?」柳尖尖好奇。
「能。」祝歌擡头看着夜空:「势,就是规则的雏形。规则,就是天地运行的道理。
天地的道理,有光明,有黑暗,有生长,有毁灭。」
他顿了顿,又道:「我的破晓势,就是光明的规则。光明越强,势就越亮。」
柳尖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直至第二天,不远处一群人慢慢走来。
他们站在晨光中,看着祝歌,眼中满是期待。
「祝歌先生!」一个老者越众而出,抱拳道:「老夫是秦疆书院的山长,听闻先生在蜀疆讲道,特来请教易道!」
「请教?」祝歌一愣。
「对!」老者眼中精光四射:「先生的易道,天机道,我等仰慕已久。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他身後的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热切。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好。」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老者问。
「一件元级下品灵物,换一次讲道。」祝歌伸出食指:「不讲价。」
老者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先生果然是爽快人!老夫出!」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祝歌:「此乃《秦疆地理志》,记录了秦疆所有的山川河流、灵脉矿藏。」
「虽然不是灵物,但价值不亚於元级下品灵物,请先生收下。」
祝歌接过竹简,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秦疆的地理信息,山川走势,灵脉分布,矿藏位置,一应俱全。
「好东西。」祝歌点了点头:「诸位请坐。」
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众人围坐在他面前,像是一群求学的弟子。
柳尖尖骑着雪狼退到远处,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
祝歌取出三枚铜钱,放在掌心,开始了讲道。
「易道,目前分两支。」
「一支为阵道,以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为阵基,引动天地万象。」
「一支为天机道,推测天机,卜算古今————」
晨光洒在祝歌的脸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秦疆的黄土高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讲道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祝歌从易道的起源讲起,讲到八卦的演变,讲到天机道的核心—感与理。
「天机道的核心,不是算,而是感。」祝歌说:「算,是用脑子推演。感,是用心去感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理」。」
「理在万物之中,在草木枯荣之中,在昼夜交替之中,在四季轮回之中。你不需要去算,你只需要去感。感到了,理自然浮现。」
他擡起手,三枚铜钱在掌心滴溜溜地转动。
文气涌动,铜钱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种卦象在铜钱上方浮现,如同八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众人看得入神,眼中满是震撼。
讲道结束,众人纷纷起身,朝祝歌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祝师!」
「不谢。」祝歌摆了摆手:「你们付了灵物,我教了道,两不相欠。」
众人笑了笑,纷纷散去。
祝歌挥手送别。
别说,这种一边赶路,一边应战,一边讲道的日子过得还挺充实。
他的破晓势越来越强,从最初只能催动几次,到後来可以轻松催动几十次。
他的天机道也越来越精进,从最初只能下算简单的轨迹,到後来可以下算复杂的局势。
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祝歌又赢了!这是第几个了?」
「第二十三个!短短七天,连胜二十三场!」
「他的破晓势太强了,连《社稷榜》第十五的天骄都败了!」
「听说他还在讲道,教易道。那些听了他讲道的人,都说受益匪浅。」
「怪不得那麽多人去找他。不是去挑战,就是去听讲。」
「挑战的被打服,听讲的被折服。这个人,不简单。」
别说三境存在,就是一些大者、聚变,都已经闻风而动。
儒家新道可以测算天机,趋吉避凶!
这谁听了不眼馋?
问题是儒家新道的内容因为道心约束,故而一点也没走漏出去。
对於大者和聚变来说,相隔万里不是难题。
相比起祝歌那易道的实用性来说,没有人能够拒绝。
祝歌虽然知道自己名声越来越大,不过乐见其成。
这种上赶着来买课的,他还是很愿意收的。
反正背後有泯灭真君在自界里带着,那些人估计会以为泯灭真君隐藏在暗中呢!
泯灭真君就像核武,最大的用处就是威慑!
而在这个过程中,祝歌也在尽力将自界融洽。
同时,与自界融合的时候,他的破晓之势也愈发强盛。
「前面有个小城,要不要进去看看,主人?」柳尖尖询问。
祝歌点点头,笑道:「走吧,正好吃点东西。」
马车驶入小城。
小城不大,但很热闹。
街道上人流如织,吆喝声此起彼伏。
祝歌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在街道上,感受着秦疆的风土人情。
随着游历,他现在越来越喜欢体悟人间的一切。
体悟人民的智慧凝聚起来的文明世界。
「客官,来碗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招呼祝歌:「秦疆的油泼面,一绝!」
「来两碗。」祝歌在面摊前坐下。
柳尖尖也坐下,要了一碗。
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
「客官,你是外地来的吧?」络腮胡汉子一边擀面一边问。
「对,从蜀疆来的。」祝歌点头。
「蜀疆?」汉子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地方!我年轻时去过一次,蜀疆的妹子,水灵!
「,祝歌笑了笑,没接话。
「客官,你去哪儿?」汉子又问。
「盛京。」祝歌说。
「盛京?」汉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从这儿到盛京,怕是有几十万里路,你走到猴年马月去?」
确实远。
这个世界大到超出祝歌想像。
最起码捉星拿月的星和月,并不是恒星、卫星、行星之类的。
甚至这个世界也是天圆地方,而非星球林立。
祝歌笑了笑,倒也不说话。
随後汉子将食物拿了上来,喷香。
「这面劲道!店家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