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婵把手抄本翻回了第一页。
漆砚亭将天外石的来历一笔带过，只说是天外陨落之物。
至于他是如何发现天外石能够吸引来异世魂魄，漆砚亭丝毫未提。
而是用大量的笔墨记载了天外石的形状、外观，和怎么才能尽可能多的，找到散落在各处的天外石。
根据他所说，天外石坚硬无比，刀砍斧剁也碎不了分毫，却唯独怕火。
天外石陨落的过程经天火焚烧，只有落入江河水流的天外石才能得以保留。
散在各地的探子也只需进水流中探查。
找到天外石后，运输保存的过程需要规避明火和贼人争抢。
至于怎么分辨出天外石或普通石头，他更是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多页。
蒋婵耐着性子翻到最后，终于看到了他所说的，使用天外石的方法。
[以天外石结阵，以异世灵魂寄居躯壳的鲜血为引，可源源不断吸引来异世灵魂，投身入阵法周围百里。]
如果是这样，沈石瑛口中的皇宫深处，应该就藏着这天外石的阵法。
所以京中穿越女子众多，京中的高门大户也不觉这是异事，各施手段地将有能力的穿越女笼络入府，将她们的才能占为己有。
既然阵法已成，漆砚亭又没说需要源源不断的天外石来充能，那当今皇帝派秦央四处奔走，带回天外石，就只有一种理由了。
他们怕天外石散落在外，怕有异世的魂魄投身在京师以外的其他地方。
怕天高皇帝远，怕他们不能及时把她们这些异世魂魄看管利用起来。
怕他们不知不觉时，她们就联合到了一起，掀翻他们漆家统治的王朝。
又自私，又胆怯，又要利用，又要严防死守。
这太符合漆砚亭待她的方式了。
不愧是一脉相承。
蒋婵再翻页，准备好好看看那阵法，却只看见了一页空白。
这份手抄本应该是当今皇上手抄给秦央的，看来他并没有完全地相信秦央，根本就没有把阵法画下来给他。
蒋婵有些气闷，刚刚白期待了。
该看的都看过了，蒋婵轻轻把手抄本放回原处。
复原机关时，齿轮转动的声响还是引起了外面的警觉。
蒋婵跳到梁上，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有人道：“胡五大哥，是听错了吧？咱们府中一向没人敢来的，安全的很。”
胡五应道：“也是，应该是听错了。”
听他这么说，蒋婵从梁上轻轻跳了下来，她目光环视，最后落在后窗边，秦央的那副盔甲上。
秦央身影壮硕，她这身躯又娇小，那盔甲单摆在那就比她要高一截。
借着月色，她灵巧地钻进盔甲，双腿蜷缩地缩在其中，只用两只手攀着支撑盔甲的木架以作支撑。
不等两息，好似已经离开的胡五破门而入，身后还带着不知什么时候叫过来的七八个府兵。
蒋婵透过盔甲的缝隙，看见他们将屋里细细搜寻个遍，连梁上都跳了两个人上去左右围堵。
她屏住呼吸，连喘气的声音都放轻了。
好在他们压根不觉得盔甲内也能藏人，根本就没有靠近。
“胡五大哥，刚刚肯定是听错了，这下你能放心了吧？你也太谨慎了些。”
胡五收起手中兵刃，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两声，“不谨慎不行啊，大人明知道那个姓沈的是异世之人，还非把她留在府里，一个嫁过人的残花败柳，也不知道会什么妖术，竟迷的大人非她不可，但我总觉得她有猫腻，不可相信。”
“行了，大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子，异世之人就异世之人吧，那些勋贵权臣的妻妾中，异世之人难道还少了吗？不都翻不出什么风浪？”
“话是这么说，但大人毕竟和他们不同，要是皇上知道他被异世之人蛊惑，还不一定怎么震怒呢，要我说啊，咱们都不如趁大人不在京中，随意把那女子卖到别处，就跟大人说她病死了。”
“我的胡五大哥啊，你可真有胆子出主意，那女子毕竟救过咱们大人的命，她要是在府里没了，咱们这些人谁也落不着好。”
“哼，要不是看她救过咱们大人，我早把她一刀宰了，还能留着她的命在？行了，不说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说着，关门离开。
蒋婵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轻轻落地，从盔甲中钻了出来。
望着刚刚胡五离开的方向，蒋婵略有所思。
或许他说的，也是个好主意。
秦央虽得皇上信任，但到底不是皇室中人，很多事情他也不知，这里也再难得到什么进展。
而且他明知道胡五一向不喜她，还特意把胡五留下来，这是仍对她有所防范呢。
他这块看起来被捂热的石头，芯儿里还是凉着的。
潜回自己房间，守夜的丫鬟仍在门外打着盹。
蒋婵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梳理着今天所知道的一切。
好消息，拼图的碎片越来越多。
坏消息，这幅拼图远比她想象的更大更细碎。
如果所有穿越来的女子都只投身于京城附近，那这些年下来，京中异世魂魄的数量将远比她想象的多。
知道有这样奇异之事存在的人，也应该远远比她以为的多。
就比如，眼见女儿胳膊上划出无数刀口，却仍然狠心将她送进贺府的周姨娘的爹。
还比如，应该早就知道沈清澜死于火灾，却连葬礼都没办一场沈家父母。
想来贺家落难，季书瑶如今的那对父母也没有任何举措，想搭救扶持一二吧。
而这还只是她知道的。
蒋婵不敢细想，却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她遗漏了什么？
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三更天，本来已经困倦无比的蒋婵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了，她想起来了。
这个大雍皇子数位，可为什么，一位公主都没有？
沈清澜的记忆中没有公主的存在，她上次进宫也没听说有公主的存在。
公主们，都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