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额角的青筋突跳,忍不住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
“……林飒。”
他胸口有些起伏,不知自己为何每次明明想占据主动权,却总被拿捏得死死的。
可看着江扬这副不省人事的样子,衡量了下林飒刚刚的话,他的确也做不到在这个节骨眼,把江扬扔出去。
他倒不是惧怕江扬在A国的建筑地位。
而是他怕他一放手离开,照顾江扬的责任就会落到林飒身上。
而作为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时候,往往是最危险、最容易被趁人之危的时候。
“行,算你们狠。”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咬紧牙关,双臂猛地发力。
他用力将江扬托到背上,背着他大步跨出电梯,朝着江扬的房间走去。
林飒看着这一幕,不禁弯了弯唇,刚欲跟上。
庄婉如阴阳怪气的嘲讽声随即传来:
“林飒,真没想到,你这么有手段,居然把江扬和傅砚辞两个男人玩得团团转。”
林飒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确实比你强点。”
庄婉如瞬间被噎得面色乌青:“你……”
林飒懒理,直接大步跟上去,她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前去,从江扬兜里掏出房卡,打开房门。
待傅砚辞背着江扬进入后,林飒利落将庄婉如反锁在门外,压根懒理庄婉如在门外暴跳如雷的声音。
傅砚辞吃力地把江扬弄到卧室的大床上。
刚一沾床,江扬顺势往柔软的床铺里一陷,长腿一伸,就这样惬意地躺下了。
林飒下意识上前欲为江扬脱鞋。
傅砚辞对林飒的主动极其不爽,大手一捞便将林飒捞到自己身后。
他皱眉,口嫌体直弯下了腰:
“实在要脱的话,我来吧。”
傅砚辞强忍内心的别扭,为江扬脱掉了鞋子。
林飒又下意识伸手去为江扬脱外套,傅砚辞同样阻止,自己亲自动手。
林飒只好去浴室用脸盘接来水,沾湿毛巾……没想到,傅砚辞依旧蹙眉照做,决不允许她同手。
霸道却有些好笑的占有欲,令林飒心底生出一丝哭笑不得。
她抱着双手,注视着傅砚辞略显笨拙的身影,无奈道:
“傅砚辞,你这又是何苦呢?”
傅砚辞没有回头,语气却依旧强硬:
“有我在,就不可能给江扬任何乘虚而入的机会。”
他敷衍地为江扬擦了把脸,转身利落将白毛巾扔进脸盘里,胸腔中一股无名火在流窜。
这种感觉有些荒诞和屈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这样屈尊降贵到底是在干嘛。
可一想到他如果现在离开,林飒就会亲力亲为帮江扬做那些事。
一旦江扬顺势将林飒拉入怀里……他不敢想象这种画面。
因为当年,他和林飒之所以会走到一起,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发生的。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轻清楚江扬此刻是什么居心。
林飒深吸一口气,眉头皱得很深:
“乘什么虚,他都这副样子了,还能干什么。”
“傅砚辞,你现在多少有些草木皆兵。”
傅砚辞却冷冷一笑:
“他压根就是装的罢了,男人如果真的不省人事,是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傅砚辞说完,转身面向江扬,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他高抬起手,二话不说便直接朝着江扬的小腹处狠狠捶了下去。
江扬本就还有四分清醒。
所有的对话,他通通都听在耳里。
感受到一股劲风突然袭来,江扬几乎瞬间睁开眼睛,下意识用手攥住傅砚辞的手腕。
他语气急促中透着一丝慌乱:
“傅砚辞,你开什么玩笑。”
傅砚辞冷冷注视着江扬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这招,在别人面前玩玩还可以,在我面前……呵。”
傅砚辞心里有些得意。
一切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江扬的确居心不轨,他压根就是装的,目的不过是博林飒的同情,换取和林飒独处一室的机会罢了。
呵,男人——
傅砚辞心里掠过一丝鄙夷,扭头,对林飒挑了挑眉:
“看到了吗?”
傅砚辞手指着江扬,“他,根本就是装醉。”
林飒无声地动了动嘴角,心底刹那间万种思绪涌起。
傅砚辞刚刚的话。
瞬间让林飒想起当年,她陪傅砚辞援疆的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当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而她,只不过是进入傅氏实习、默默暗恋他的助理设计师。
原本她和他压根不会有任何交集。
是她和其他同事陪着他应酬完毕后,她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撞见他倚靠在墙。
于是,她好心将他扶回房间。
当时,她也是像今晚他刚刚对江扬那样。
她为他脱鞋脱外套,为他打水擦脸擦手,为他盖上被子。
可唯一不同的是,当时就在她起身要离开之际,傅砚辞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拽入他的怀里。
他当时在她耳畔低声呢喃:
“别走……”
林飒还记得,当时她起初是挣扎了的,可是,傅砚辞将她箍得很紧。
很快,铺天盖地的吻就侵袭过来,弄得她昏头转向,彻底迷失在那个夜里。
傅砚辞当时给出的解释,是说他们缘由天定,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甚至,在后来长达六年的婚姻里,他一直用“负责任”三个字来标榜自己,让林飒每每在婚姻里委屈的时候,都联想到那晚之后,他对她的担当和责任心。
可现在。
傅砚辞刚刚的话,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按他这么说。
男人真的喝醉压根不可能干那事的逻辑。
那一晚,傅砚辞压根就没醉。
一切,压根就是他的蓄谋,是他故意趁势而为,假装喝醉罢了。
林飒心头的怒火刹那间如同万马奔腾。
原来,她曾经以为的所谓担当和责任心,从一开始,压根就是男人酒后哄骗女人就范的套路。
什么狗屁缘分。
全特么不过是伎俩。
无穷的恶心在林飒的心头翻滚。
可偏偏就在这时,傅砚辞见林飒毫无反应,突然拱火道:
“林飒,这种人渣,需不需要我替你揍他?”
“今晚要不是我在,指不定他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林飒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嗯,的确挺人渣的。”
傅砚辞眉眼一动,唇角刚浮动起笑意。
可就在这时,林飒却突然扬起手,照着他的脸便狠狠狂扇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