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店房间里，阿星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拿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图。
“新加坡这边码头分两块，都在南边，是连在一起的。一块是发巴港主港区，一块是丹戎巴葛泊位，丹戎巴葛在发巴港西边，同一个港区里。我们刚才上岸停靠的就是丹戎巴葛泊位。”
陈山：“那我们分头，我跟林虎去码头，然后再去柔佛海峡北岸另跑一趟。我总觉得佐藤正雄如果要走海路，九成走丹戎巴葛。”
阿星：“那你们去探探，我下午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仓库或铺面，再租辆车。林老板他们到时候那船的货得有地方放。”
吃了午饭，陈山河林虎从旅社出来，沿着街往西走。
发巴港和丹戎巴葛是连着的。两人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先经过发巴港主港区那一头。这边泊位上停着几艘万吨大船，船身黑压压的，甲板上有人在走动。码头门口站着穿制服的港务局人员，进出的货车一辆接一辆，每辆都要停下来查单子。路边还有巡警在走动，眼睛扫着来往的人。
陈山站在路边看了一眼，“这边查得太严了，进出都要盘查。”
林虎：“往西走，看看丹戎巴葛那边。检查这么严，我觉得佐藤正雄他们应该不会选择在这下船。”
两个人继续往西走，走了十来分钟，泊位上的船从万吨级变成几千吨级，有的甚至更小。码头门口的港务局人员少了很多，巡警基本看不到。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仓库区，铁皮棚顶一排连着一排，比主港区那边的仓库旧一些，门口堆着的废弃东西也比较多。
“这就是丹戎巴葛。”陈山站定了看了一圈。
仓库区前面的马路不算宽，马路对面有几家茶室和杂货铺，再往远处是居民楼。仓库区背后能看到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仓库后墙，一直通到北边一条街上。
“走，靠近点看看。”
两人过了马路，沿着仓库区前面那条路慢慢走。仓库区大门敞着，门口坐着两个印度裔守卫，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看报纸。陈山没往里走，继续沿着路边走，走到仓库区侧面那条窄巷的巷口，往里看了一眼。
窄巷里堆着几个旧油桶，地上有积水。巷子不宽，两边的仓库后墙高矮不一，有的两米多，有的三米出头。巷子尽头能看到另一条街上的铺面。
陈山压低声音，“这条巷子能走人，也能过板车，如果从仓库后门出来，走这条巷子，拐出去就是另一条街。不用经过仓库大门，外面大门口的人根本看不到。
林虎往里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两边仓库的屋顶，“要是有人从后门出来，往巷子里一钻，大门口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陈山点了点头，“佐藤正雄如果走丹戎巴葛下船，九成走的就是这种仓库后门。”
两人从窄巷退出来，继续沿着仓库区外围走了一圈。走到仓库区北面，看到一条更宽的巷子，直通北边一条热闹的街。巷口有一家茶室，门口坐着几个闲人喝茶。
“北边这条巷子宽一些，能走车。”林虎说。
“嗯，北边这条能走车，南边那条窄巷只能走人。如果我是佐藤正雄，从仓库后门出来，肯定走南边窄巷，不走北边。北边太宽，人多眼杂。”
“那要是他走北边呢？”
“那就看我们到时候怎么布了。先摸清楚，到时候再说。”
两人又往西走了一段，看了看丹戎巴葛泊位的情况。泊位上停着几艘几千吨的货船，有卸货的，有装货的。码头上有穿制服的港务局人员走动，比发巴港主港区那边少一些。
“这边比主港区松。”陈山看了一圈说。
“嗯。大船少人也少，查得也没那么严。如果我是佐藤正雄，我也选这边下船。”
“走，去柔佛海峡那边看看。”
天擦黑的时候，陈山和林虎从柔佛海峡那边回来，两个人鞋上全是泥，裤腿湿了半截。
阿星已经在旅社楼下的小饭馆里坐着了，看见他们回来朝伙计招了招手，“再来两碗。”
陈山一屁股坐下来，先灌了半杯凉茶。
“柔佛海峡那边怎样？”阿星问。
林虎先开口，“北岸那边野滩多，一个挨一个，有的是沙子，有的是烂泥，渔船小货船随便靠。我们沿着海岸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看到好几个野码头，连个看的人都没有。有一处还停着两条小货船，船上没人，看着就是随时能走的。”
陈山接过话，“那边要是有船半夜靠岸，下来几个人往岸上一走，钻进旁边的渔村，谁也不知道。比丹戎巴葛仓库那条线还松。”
阿星皱了皱眉，“那佐藤正雄会不会走柔佛海峡？”
陈山想了想，“不会，那边虽然管理宽松，但靠不了大船。不过他倒是很有可能从柔佛海峡上岸去巴生港或槟城。”
林虎点头，“很有这个可能，直接去巴生港或者槟城小船就行。从那边上岸一点问题都没有。”
阿星把面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先吃，吃完再说。”
三个人埋头吃了好一会。陈山吃得快，三两下扒完一碗，把碗一推。
“阿星，你那边怎样？铺面仓库找到没有？”
阿星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找到了，就在丹戎巴葛仓库区北边那条街，隔着一排铺面。虽然仓库不是很大，但后面有个小院，院子后头还有道后门，通一条巷子。房东是潮州阿伯，开价不贵，我当场就交了定金。”
陈山和林虎对视一眼。
“就在丹戎巴葛？”陈山问。
“对啊，怎么了？”
陈山把筷子放下，“阿星，你租的这个仓库，位置太好了。我们下午就在丹戎巴葛转的时候，就发现那边仓库区背后有两条巷子，南边那条窄，只能走人，北边那条宽，能过板车。你租的这个仓库，后门通的是哪条巷子？”
阿星想了想，“房东说后面出去是北边那条宽巷子，走几步就是大街。”
陈山点了下头，“那就是北边宽巷。行，这个位置好，货有地方放，人也有地方进出。”
阿星看他们俩脸色有点不对，“你们俩是不是有想法了？”
林虎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抹了抹嘴，“阿星，我们下午在丹戎巴看了一个多钟头，越看越觉得佐藤正雄要走那条线。”
“怎么说？”
陈山：“发巴港主港区那边，进出都要查单子，路边还有巡警，万吨轮停了一片，人多眼杂。佐藤正雄那种人，不可能从那边下船。丹戎巴葛这边，船小一些，港务局的人少，巡警基本看不到，仓库区一排连着一排，后门出去就是巷子，钻进去就没了。他要走海路，九成走丹戎巴葛。”
阿星听完，把碗往旁边一推，“那你们说，他具体从哪下船？丹戎巴葛泊位也不小，好几个泊位呢。”
陈山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下午末的简图。他把本子摊在桌上，用手指指了指。
“丹戎巴葛泊位从东到西，我们看了三个能停几千吨货船的泊位。最东边那个离发巴港主港区最近，港务局的人还时不时过来转一圈。中间那个泊位最旧，码头面上的水泥都裂了，平时停的都是本地小货船。最西边那个泊位有个仓库区，就是阿星你租仓库那一片。我要是佐藤正雄，选最西边那个泊位下船，因为那边仓库最多，后门最多，钻进去最容易。”
林虎补了一句，“而且最西边那个泊位旁边就有条窄巷，我们下午走过，从泊位边上拐进去，走几十步就是仓库后墙。人一下船，往巷子里一拐，外面大路上根本看不到。”
阿星盯着那个简图看了好一会，“那你们觉得，他下船之后往哪走？”
陈山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下，“从最西边泊位下来，进窄巷，顺着窄巷往北走，拐进北边宽巷，再往东走几十步，就是你租的那个仓库后门。他要是在丹戎巴葛有接应的人，接应的人八成就在仓库区这一片等着。人从窄巷出来，上车就走。”
阿星拍了一下大腿，“那我租这个仓库，不是正好租到他接应点边上了？”
陈山笑了一下，“差不多。不过你租这个仓库，对我们也是好事。他要是真从这条线走，我们就在他接应点旁边，反而好动手。”
阿星想了想，“那接下来怎么弄？明天我去跑批发市场，你们俩呢？”
陈山把本子合上，“明天我跟林虎再去丹戎巴葛，重点看最西边那个泊位和那两条巷子。找找哪栋楼能藏人，哪面墙能架枪，哪条路能撤。佐藤正雄要是从哪边下船，我们得提前知道站哪打、打完往哪跑。”
林虎点头，“对，今天只是粗看，明天得细看。哪栋楼有后窗对着巷子，哪栋楼顶能上去，哪条巷子通哪条街，都得摸清楚。”
阿星站起来，“行，那明天分头。我去跑批发市场，把客户约上，戏做足。你们俩去丹戎巴葛细看。晚上回来碰头，把看到的东西摆一起再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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