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刀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冷的狠劲儿:“什么叫最小的?”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更大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邵明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有一条……几十米长的蛇,也长着人头。它很凶残,不说话,只吃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只要出去,它就会出现。”
“有时候,半夜也会来顶门,它顶门的时候,必须给吃的,要不然都会死。”
梁伟猛地插嘴,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个时候有蛇??”
他一把揪住自己头发,眼珠子都红了,“等等,为什么这里的东西都长着人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非人类研究?!”
“世界末世是不是就是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干的?!你们偷偷摸摸干的时候就不能发个视频吗?啊?!这样大家也好有个准备啊,现在好了,死了那么多人,就你们还活着,你们咋就那么能活!”
邵明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压得低沉而艰涩:“不是我们。”
他用力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嘴里干涩的血腥味,“我们要是早知道,何至于过得这么惨。”
他睁开眼,眼眶已经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邵家……只负责C组织所用的实验器材,至于那些东西怎么用,我们完全不知情。”
梁伟冷笑一声,:“不用狡辩,世界末日的原因有你们的一份。”
邵阳一步跨上前,脸涨得通红,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只是正常商人!我们没有权利去管买家如何使用商品!”
“就像正常的时候,买菜刀的只觉得他们买了刀是做饭,谁知道谁买了刀会杀人。”
邬刀没动,只是盯着邵明,眼神如刀,直直钉进他眼睛里:“那你们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
邵明的拳头死死捏着,指甲陷进肉里,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接到消息,这里的实验体出了问题,负责这里实验项目的袁教授突发急病走了,我大哥是生物专家,正好休假,他或许能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没出发,末世就到了。等我们赶过来时,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带着水汽,“说实话,我们看到这里的情况时,也很惊讶。我们做梦也没想到,这里会做活体实验。还把人做成了那样。”
邬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除了这个呢?”
邵明整个人僵住了,愣了一瞬,声音发紧:“你什么意思?”
邬刀冷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如刀,“这里面还有东西吧?这么多的活体实验你们总要有个目标,你们到底想做出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陡然拔高,特意带上了高级异能者的威压:“别告诉我,这些人到这儿来是玩的。”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人群里突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困兽在拼命呼吸。
那是个老头,五十多岁,戴着眼镜,一面镜片已经碎了。
他苍老的脸上全是冻疮,又红又烂,稀疏的头发油腻腻贴在头皮上。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他镜片后面的眼神发直,瞳孔像两个黑洞,喘着粗气,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玻璃:“实验体……还没进化完全……我们都是它的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不耐烦地戳了他一下,声音里全是烦躁:“你就别胡说八道了!这几天饿疯了吧,一直神神叨叨的,这除了怪物之外还有啥什么实验体?我咋没见着?”
他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在发抖,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头缓缓转头看向那年轻男人,脸上慢慢浮起一个诡异的笑。
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你要是真看到了,那就迟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出的话时断时续,明显已经不行了。
梁伟看着他俩说的话,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他蹲下身子,凑近邬刀跟蒋鹤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意:“邬刀,云子,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
蒋鹤云扫了一圈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小屋子里的邵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怕是走不了了。”
邬刀淡淡道:“能走。不过,还是要搞清楚。”
他顿了一下,“这里离咱们基地太近,必须要把这雷给挖出来。要不然迟早会爆。”
梁伟狠狠搓了把脸,搓得脸颊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邬刀,把宝给我,你方便点。”
邬刀还没动呢,沈青青就把手臂张开了,小脸仰着,安安静静等着解带子。
邬刀把沈青青解下来给了梁伟,然后他拿出保温杯,泡了一杯奶递给沈青青。
沈青青缩在梁伟怀里,小小的一团,捧着奶瓶喝得咕嘟咕嘟的,奶渍沾了满嘴。
那些饿着肚子的人看到奶瓶,喉咙里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有人不自觉地咽着口水,越看越饿,目光像钩子一样勾在那奶瓶上。
但看归看,没有一个人敢动。
一瓶奶喝完,邬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包,一层一层地打开,最后一层布掀开,里面包着两块巴掌大的枣泥饼,还温热着,散发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那香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像一把软刀子,扎进每个人的胃里。
沈青青接过饼,举起来,先递到邬刀嘴边。
邬刀低下头,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抬起头的时候,眼底闪过柔软的笑。
沈青青收回来,又转身让梁伟吃。
梁伟没客气,张口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着,一边嚼一边冲她笑。
沈青青又把目光放在蒋鹤云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少了一半的饼,小嘴微微抿了抿,像是在做思想斗争。
最后她还是把饼送了过去,小脸上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蒋鹤云看在眼里,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伸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很柔,故意道:“我要吃第一口。”
沈青青鼓着小嘴,把那个完整的饼送到蒋鹤云嘴边,那小眼神分明在说:你可真难伺候。
蒋鹤云也没白张嘴,低下头轻轻咬了一点点,然后轻笑着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得要化了:“真乖。”
沈青青这才心满意足地低下头,自己开吃,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枣泥跟豆沙混合在一起做的馅,起面做出来的饼子,咬一口,又甜又软又香,在这末世,算是难得的美味。
就在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脆弱:
“你们……就不能避开点吗?”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我们一群饿肚子的人面前相亲相爱……真的杀人诛心。”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干裂出血,说完就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梁伟打量他,“你看起来不像实验人员啊?”
男人更委屈了,“我是被好兄弟拉来的,他被蛇吃了,我跑不了了。”
梁伟啧了一声,“那你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