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阵地上。
毕方二代的发射阵地，已经被滚动的烟尘笼罩。
一道道火光掠过天空，消失在远处。
战士们按照命令完成各自的工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更远处，白虎二代也已经发出怒吼。
整个北境，仿佛在这一刻醒了过来。
秦振川站在指挥所外，望着被火光映亮的天空。
副官快步走到旁边。
“先头部队开始渡江！”
秦振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江面上，第一批战士已经向前移动。
风卷着地上的碎雪，打在他们的裤腿上。
有人弯着腰前进。
有人停下，观察对岸重新响起的枪声。
苏国部队并没有被这一轮炮击彻底打散。
很快，仍能使用的火力点便开始还击。
子弹打进雪地，溅起一道道白色的细线。
一名战士脚下一滑，重重摔倒，旁边的同伴立即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还能走吗？”
“能！”
他咬着牙，重新握紧步枪。
前方的军官挥了一下手。
“跟上！”
队伍继续向前。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
几架朱雀二代从云层下掠过，银灰色的机身在晨光里一闪而过。
江对岸，新的爆炸随即响起。
原本还在朝江面射击的一处阵地，顿时被烟尘遮住。
战士们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脚下的路，还得他们自己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他们头顶上，有自己的飞机。
身后，也有不断跟进的重装备。
……
苏国前沿。
一名军官举着望远镜，望向江面。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身影正在接近。
夏国军队没有在江中停下，更没有在炮击以后退回去。
他们真的在过江。
“通知后面！”
军官猛地放下望远镜。
“夏国部队正在渡江，让他们立即支援！”
通讯兵转身便跑。
军官重新看向前方。
晨光渐渐亮了起来。
江对岸的轮廓，已经能够看清。
而在不断升起的烟尘中，他看见了那些熟悉的坦克。
前几天，就是这些坦克，把他们打退的。
如今，它们也开始向这边推进。
军官握着望远镜的手，不由得收紧。
这已经不是一次单纯的炮击报复了。
……
“报告！”
通讯兵冲进指挥所。
秦振川立即转身。
“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对岸，正在与苏国部队交火！”
屋里几名军官的目光，同时落在地图上。
秦振川伸手，将代表部队位置的标记，向前移动。
越过黑江。
落在了对岸。
他看了片刻，沉声说道：
“后续部队跟上。”
“让前面随时报告情况。”
“是！”
……
与此同时。
苏国指挥部。
巴拉诺夫刚刚接到增援部队的消息，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一些，外面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副官快步走进来。
“将军，前沿急报！”
巴拉诺夫抬起头。
“又怎么了？”
“夏国发起反击，大批部队正在过江！”
巴拉诺夫手里的文件，顿时停住。
“过江？”
他站起身，盯着副官。
“你确定？”
副官还没有回答，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巴拉诺夫一把拿起听筒。
里面，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炮声。
随后，才是前沿军官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将军！他们已经上岸了！”
“已经上岸了？”
巴拉诺夫握着听筒，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电话那头，枪炮声还在继续。
前沿军官正在汇报情况，可他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没有听进去。
夏国军队过江了。
前几天，对方打退他们以后，没有继续追击，巴拉诺夫还以为，燕京终究不敢把事情闹大。
可现在，对方的坦克和步兵，已经出现在苏国的土地上。
他放下电话，猛地转头。
“欧洲出发的那批支援，什么时候到？”
副官神情一紧。
“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已经听这句话，听很久了！”
巴拉诺夫一掌拍在桌上。
桌边的水杯晃了一下，几份文件滑落在地。
副官没有去捡。
他很清楚，将军现在想听的，是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答案。
可援军远在路上。
前线需要的支援，却是现在就要。
“将军，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巴拉诺夫指着桌上的电话。
“组织还击，守住阵地！”
“等待救援！”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
几个人同时抬头。
那声音迅速逼近，又从头顶掠了过去。
巴拉诺夫脸色一变，大步走出指挥所。
远处，灰色的天空下，一架战机正从林梢上方飞过。
机身一偏，转眼便消失在另一侧。
紧接着，又是第二架。
“夏国的飞机……”
旁边有人低声说道。
巴拉诺夫没有回答。
他认得。
就是那些让他损失了不少战机的飞机。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防空射击声，可那几道身影，还是很快飞远了。
巴拉诺夫站在寒风里，拳头慢慢握紧。
他曾经想过，有一天，米国的战机可能会出现在苏国的天空。
那是他们一直防范的对手。
为此，苏国投入了无数资源，准备了大量部队。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
有那么一天，夏国的战机，竟然也敢这样飞过来。
就在他的眼前。
“将军，外面危险。”副官上前提醒。
巴拉诺夫没有再看天空，转身走回指挥所。
“继续催！”
“告诉后方，我们需要的支援，现在就要！”
……
夏国前线指挥所。
一份新的报告，送到了秦振川手里。
先头部队已经站稳脚跟，暂时控制了对岸的几处阵地。
后续部队，正在继续跟进。
副官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秦振川却没有笑。
他放下报告，看向地图。
过江，只是开始。
这一场仗，绝对不能一直打下去。
时间拖得越久，苏国的增援就越多。
莫城也会有更多时间，对外解释这场战争。
到了那个时候，最初是谁越界挑衅，谁先开的枪，恐怕都会被他们抛到一旁。
夏国部队出现在对岸，反而会成为他们反复宣扬的东西。
秦振川对此，没有半点幻想。
“他们现在什么反应？”
“正在组织抵抗。”
副官回答：
“有些部队往后退了，但还没有放弃。”
秦振川点头。
对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援军还在路上，巴拉诺夫就还抱着希望。
可秦振川不会站在这里，等着他们把人全部调过来。
“既然是他们挑衅在先，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的运输线。
“让战机继续北上。”
“把他们运送援军的铁路炸掉。”
副官立即拿起笔。
秦振川继续说道：
“陆军继续推进。”
“把眼前这批苏国部队，彻底围住。”
指挥所里，几名参谋同时抬起头。
秦振川看着地图，声音越来越沉。
“我要让他们的支援赶到以后，先考虑怎么把人救出去。”
“而不是继续向我们开炮。”
副官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秦振川，神情渐渐发生变化。
“司令，您的意思是……”
“把他们留下来。”
秦振川转过头。
“当年苏怀将军在半岛战场上，能够俘虏十几万米军。”
“为什么我们不能俘虏苏国人？”
他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难道苏国人，天生就比米国人高贵不成？”
副官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旁边几名参谋，也都重新看向地图。
此前，他们更多考虑的是，怎样把对方打退，怎样守住边境。
可秦振川想要的，已经不只是这些。
如果这批挑起冲突的苏国部队，最后连人都回不去……
安德烈夫再想增兵，就得先想一想，前面这些人怎么办。
“司令。”
一名参谋迟疑了一下。
“到时候，外交上恐怕……”
“燕京说了。”
秦振川拿起桌上的电报。
“他们会替我们兜底。”
那名参谋没有再说话。
秦振川将电报放下，语气坚定。
“我们只需要保证一件事。”
“把仗打赢！”
……
东D。
林枫回到落脚点的时候，史密斯和丹尼尔等人，已经在等着了。
房门关上。
史密斯立即问道：
“怎么样？”
“他答应了。”
屋里几个人，神情同时一振。
林枫拉开椅子坐下，把今天的交谈，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沃罗宁最后提出的那个问题，史密斯不由得看了林枫一眼。
“他倒是聪明。”
“知道把你也拉进去垫背。”
林枫笑了笑。
“他看不懂我们的安排，总得找一个自己能够判断的办法。”
丹尼尔点头。
一个CIA部门主管，和他一起离开。
这的确比说上十句保证，都更让人放心。
“既然这样，明天就按计划行动。”
史密斯说着，准备去拿地图。
林枫却先抬起手，敲了敲桌面。
“在这之前，我再说几句。”
屋里的人，纷纷看向他。
林枫收起笑容。
“明天的风险，很大。”
“这里是苏国控制的地方，真出了事情，我们能够得到的帮助有限。”
“谁也不能保证，计划中的每一步，都和我们预想的一样。”
众人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他们当然清楚。
任务安排下来以后，他们也早就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
可林枫接下来的话，却让几个人愣住了。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
“安全第一。”
丹尼尔抬起头。
史密斯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枫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人，我们会尽力带出来。”
“但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必须作出取舍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
“沃罗宁能不能活着，我不管。”
“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安跟着我回到西D。”
屋里安静下来。
一名行动人员原本正在整理自己的手套，此刻，手也慢慢停住了。
任务第一。
国家第一。
这些话，他们听过很多次。
他们也知道，加入这一行，就不可能每次都平平安安。
可知道危险，和愿意被随手放弃，终究是两回事。
谁不怕死？
谁又不想在任务结束以后，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睡上一觉？
“长官。”
丹尼尔迟疑了一下。
“如果最后没能把人带回去，总部那边……”
“我去解释。”
林枫回答得很干脆。
“任务是我负责的。”
丹尼尔看了他几秒，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
史密斯站在旁边，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带过不少人。
林枫，也是他带出来的。
从前交代任务时，他更多考虑的是纪律，是执行，是怎样让下面的人严格按照要求办事。
至于这些人害不害怕，又在担心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过了。
可如今看着屋里这些人的反应，史密斯忽然明白，为什么林枫带出来的人，总愿意跟着他。
这个年轻人，会把他们的命，当成一件需要认真考虑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自己反而落在了后面。
史密斯低头，将地图摊好。
特工，也是人。
这句话，他当年也懂。
只是坐在上面久了，渐渐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