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满不在乎。
“我们平时连二十公里武装越野都扛得住,还能怕一杯酒?”
说完,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酒刚进嘴,确实不算辛辣。
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回甜。
钱坤眼睛一亮。
“好喝!”
可下一刻,酒液顺着喉咙一路往下,像是一团火从食道直接滚进胃里。
钱坤的眼睛猛地瞪大,后背瞬间挺直。
那团火进了胃还不算完,又从胃里朝四肢扩散。
不到几秒,他整张脸便红了起来。
“怎么样?”赵一航问道。
钱坤强行保持平静。
“没事。”
“你眼睛都快喷火了。”
“这是激动。”
郝强也尝了一口。
他的酒量比钱坤更差,酒刚下肚,耳朵立刻红了。
“这酒……怎么喝的时候不辣,咽下去以后才开始打人?”
吴老二笑道:“自酿酒就是这样。”
“它不在门口跟你吵架。”
“它先客客气气进屋,等你关上门,再按着你打一顿。”
赵一航原本还想谨慎一点,可周围这么多村民都看着,他也不好只拿着杯子闻。
他喝了一小口,仔细品了品。
“酒确实不错。”
钱坤说道:“老赵,一小口不算喝。”
“喝酒又不是体能考核。”
“刚才峰哥说随便喝。”
“随便喝,不是往死里喝。”
吴汉峰坐在旁边,完全没有劝阻的意思。
这三个人在猛虎特战中队被折腾了一个月,反战俘训练又熬了三天多,身体和精神都受了不少罪。
好不容易休假,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何况是在自己家里。
喝多了直接往房间一扔,又不用担心他们跑丢。
菜全部上齐后,众人围着桌子坐下。
吴爸端起酒杯,先敬林凯和武装部的工作人员。
“这些年,小峰入伍的事,没少麻烦你们。”
“今天你们又专门送他回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林凯赶紧起身。
“叔,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前我们上门,确实觉得吴汉峰太能折腾。”
“谁能想到,这小子真在第四次入伍以后立了大功!”
“这杯酒,应该是我们敬您二老,给部队培养了一个好兵!”
双方一碰杯,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村长也端起杯子。
“来,咱们一起敬汉峰一杯!”
“咱们村近几十年,别说二等功,连三等功都没出过几个。”
“汉峰不但拿了三等功,还拿了二等功,给全村人长了脸!”
“从明天开始,谁再敢说汉峰四次入伍是瞎折腾,我第一个跟他急!”
村民们纷纷举杯。
“敬功臣!”
“敬汉峰!”
“给咱们村争光了!”
吴汉峰只好端起杯子站起来。
“各位叔伯婶子,我能走到今天,也离不开大家以前对我们家的照顾。”
“这杯我敬大家。”
一杯酒下肚,院子里的气氛彻底打开了。
村里人热情,尤其面对几个第一次来村里的部队战友,敬酒的人更是一拨接一拨。
有人敬赵一航他们陪吴汉峰回家。
有人敬他们拿到提干名额。
有人敬他们即将去陆军学院。
还有人什么理由都找不到,端着酒杯过来说一句“穿军装的小伙子看着就精神”,然后直接碰杯。
赵一航一开始还比较克制。
可架不住村里人轮番上阵。
一个人只敬他一杯,看起来不多。
问题是村里能喝酒的人有二十多个。
等一轮下来,他面前那个“公文包”已经空了小半。
钱坤更是来者不拒。
前几杯喝下去,他还在夸酒香。
又喝几杯,他开始夸村里的鸡肉好吃。
再往后,他已经端着杯子跟村长分析起了明天的红毯路线。
“村长,我觉得,红毯不能走直线。”
村长问道:“为什么?”
“走直线不够气派。”
“那怎么走?”
“走战术路线!”
钱坤拿筷子蘸着酒,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蛇形。
“从村口开始,先向左侧迂回,利用鸡棚作掩护,再从水塘右侧穿插,最后对峰哥家形成包围!”
村长看着桌上的酒线,满脸茫然。
“送牌匾为什么要包围他家?”
钱坤思考了一会儿。
“防止峰哥跑了。”
吴汉峰伸手把他的杯子拿走。
“你少喝点。”
钱坤一把抱住杯子。
“峰哥,你刚才说随便喝!”
“我是让你喝酒,不是让你指挥舞龙队进攻我家。”
另一边,郝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喝醉以后不闹,也不大声说话,只是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不管别人问什么,他都先回答一声“是”。
“郝强,这鸡肉好吃吗?”
“是!”
“你还要不要喝?”
“是!”
“你是不是醉了?”
“是!”
回答完,他像是发现不对,赶紧摇头。
“报告,我没醉!”
他说话字正腔圆,坐姿比开班务会还标准。
可他面前摆着三个空酒杯。
其中一个是自己的。
另外两个是谁的,他已经分不清了。
赵一航则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平时他话不算多,喝了酒以后,却开始跟吴爸聊吴汉峰在部队的光辉事迹。
“叔,峰哥现在可厉害了。”
“二十公里算什么?扛着湿圆木都能跑!”
“他在猛虎特战中队当总教官,一个月把整个中队练得……练得……”
赵一航打了个酒嗝。
吴汉峰警惕地看向他。
“练得怎么样?”
赵一航的大脑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求生意识。
他硬生生把“练进卫生队”咽了回去。
“练得特别团结!”
吴汉峰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钱坤在旁边插嘴。
“对!可团结了!二十多个人一起晕,醒来以后全住在一个卫生队,床挨着床,多整齐!”
桌上瞬间安静不少。
吴爸夹菜的手停住了。
吴妈也抬起头。
“二十多个人一起晕?”
钱坤张着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吴汉峰缓缓转头看向他。
那目光让酒精都清醒了几分。
“峰哥,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你说你吃饱了,想去院子里跑二十公里醒酒。”
“我没说!”
“你说了。”
“我真的没说!”
“明天早上再讨论。”
钱坤瞬间老实了。
他抱着碗开始吃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米饭里。
酒过几轮,吴妈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坏了,晓雪还不知道她哥回来了!”
她赶紧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给女儿吴晓雪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