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叶楠的电话,林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何司令的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林微语气直接,连平日里的客套礼节都没有:“何司令,关于周建华转业的事,我需要一个交代。”
何司令听出她语气里压着的怒火,立刻解释道:“据我所知,之前为了核实你的相关情况,调查组的同志去找周建华谈过话。
谈话之后,他可能意识到你身份的重要性,估计心里也是想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加上他这个级别转到地方再干上几年就能办理退休,权衡之下,应该是他本人主动递交的转业申请。林微,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
林微追问道:“这件事里面,有没有赵家的手笔?”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何司令的声音传来:“还在调查当中。”
林微应道:“我知道了。”
不等何司令再说什么,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何司令,心里总隐隐觉得林微要闹,当即又把电话拨了回去。可这时林微已经离开值班室,电话那头接起的是雷战。
何司令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雷战,你务必要看好林微,稍微盯紧一点,我总觉得她要搞事,至少……得控制在我可以兜底的范围之内。”
雷战一愣:“领导,发生什么事了?”
何司令简单把周建华要转业的事讲了一遍。雷战听完,一边皱着眉头觉得无语,一边也是有同样的预感,林微绝对要搞事。
何司令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这件事我有判断上的失误。我原以为赵旭东知道林微的价值后,能够约束好赵家的人,没料到他们行事竟这般不管不顾。
之前我答应过林微,会帮她处理相关事宜,眼下偏偏出了这种状况。
我估摸着,她不会再来找我求助第二次。所以雷战你务必跟紧她,我怕她不走常规渠道解决这事。”
雷战应道:“明白领导,我会跟紧她。”
话音刚落,他听见一阵车辆启动的动静,立刻急声说道:“领导先不说了,林微看样子要离开基地,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雷战快步往外追。赶到门口,就看见林微把车停在大门口,车窗落下,她看向他:“上车,走。”
此刻的林微,让雷战心里没底。他立刻喊上老狐狸一起。老狐狸一头雾水,但接到雷战的招呼,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雷战坐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这车我来开?”
“不用,我开就行。”林微回绝。
老狐狸一脸茫然地开口问道:“所以,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们仨现在要去哪?”
林微目视前方,单手掌着方向盘:“老狐狸,当初我在地方上待不下去,是我父亲战友,文工团的周建华周政委把我特招进部队。他要转业了,我们去送一送他。”
老狐狸余光扫过后排,那里放着四瓶特供好酒,是之前何司令送的那批酒,就问道:“过去陪他喝一杯?”
林微淡淡一笑:“对,陪他喝一杯。”
老狐狸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但看雷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就选择暂时不问。而雷战是真有点慌,因为完全猜不透林微真正打算是要做什么。
林微透过后视镜看向老狐狸,说道:“老狐狸,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咱俩可是天下第一好,我还能瞒你不成?”
老狐狸不再憋着心里的疑惑,直接问道:“那说说,咱们为什么这么急匆匆地往外赶?还有雷战,你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微简单把自己和赵家兄妹的过往恩怨,以及周政委的转业,背后有赵家手笔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始末,老狐狸瞬间怒火上涌,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咬牙开口:“这帮人实在太过分了!真不知道该怎么骂才解气!”
林微接着说道:“雷战就是怕我回了文工团,撞见赵宁馨,直接几下把人弄死,才欲言又止的。”
老狐狸连忙劝道:“小林微,可犯不上为这种烂人冲动,不值得,听话,你的前途远大着呢。”
林微勾了下唇角,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十足傲气:“我当然不会为这事自毁前程。只不过敢动我的恩人,对应的那代价能不能承受,就看她赵家的造化了。”
“你俩主要是陪我回去陪周伯伯吃顿饭,我也可以答应你俩,先把周伯伯安排好了,我才会动手。”
闻言,雷战知道林微理智还在,就暗暗松了口气。因为林微不但智力超群,身手也十分厉害,他拉上老狐狸一同过来,就是担心事态失控,他一个人未必能按住她。
……
陆航大队,
赵宁曜眉头紧蹙,快步走进值班室,接起电话沉声开口:“喂,我是赵宁曜。”
电话那头传来赵旭东的声音:“宁曜,你妹妹可能闯大祸了。”
赵宁曜语气满是不耐:“爸,我这边正忙着重要的战机试机筹备工作。馨馨闯了祸,家里自行处理就好,没必要专门打给我。还有爷爷奶奶向来护她护的不行,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哥哥插手管教?”
赵旭东语气凝重,带着几分急切:“宁曜,你妹妹借着她的追求者侯书彦家里的人脉施压,现在逼得文工团的周建华主动申请了转业。”
赵宁曜闻言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周建华?是谁?”
赵旭东答道:“就是当年带林微入部队的人,既是林微父亲的老战友,又是她在部队的引路人,对林微来说很重要。”
赵旭东快速解释,随即语气更沉:“刚有人通知我,林微已经离开特战基地,直奔文工团去了。林微现在是干特战的,我真怕她忍不住对你妹妹动手,可我亲自出面又不合适,只能让你赶过去看看。万一她俩起了冲突,我怕馨馨讨不到半点好处。”
赵宁曜压不住火气,低声骂道:“之前明明特意把她叫回去叮嘱过,不许以赵家名义再对林微动手,方方面面都交代清楚了!她怎么还敢借着侯家的势力搞这种事?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天明明已经跟她把利害掰扯明白了,她那个猪脑子没听进去?”
赵旭东打断他的话:“好了,要骂留到后面再说。你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刻赶去文工团接人。真要批评宁馨,等把人带回家再说,你快去接她。”
赵宁曜应了一句“知道了”,挂断电话。他转身去找领导请假,随后匆匆动身,赶往文工团所在地。
……
文工团的舞蹈室里,气氛僵得厉害。
在文工团里,政委周建华是出了名的公正宽厚,从来不摆官架子,尤其会重点照顾那些没有背景的普通队员。
周建华要转业的消息传开后到现在,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赵宁馨。没人说话,可那眼神里的不满,清清楚楚。
赵宁馨装作没看见,照常练舞。
她不觉得自己错。在她看来,家里有本事,看谁不顺眼就弄走,天经地义。周政委挡了她的路,走了就走了。
她烦的是这些人的眼光,一个个阴阳怪气,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一群没背景的人,也就这点能耐。
她心里还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本来想着周政委一走,没人帮叶楠撑腰,叶楠在团里就不好混了,团里自然又会捧着自己了。
可一想到叶楠现在在培养一个年轻的小舞者,对方的舞蹈天赋听说可比林微,意味着这可能是冒出新的威胁。
这么一想,赵宁馨的心里越想越烦,可面上依旧平静,只是舞步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躁。
但她想了想,等小舞者真成威胁,找机会把人排挤走就是,又不是没干过。
想到这,赵宁馨的脑子里顺势想到侯书彦。不得不说,这个追求者还算拿得出手,家世、能力都过得去。
在她眼里,侯书彦愿意为她摆平这些麻烦,都是出于对自己的在意和喜欢。
而有这么个人心甘情愿替自己出力,以后很多事都不用她再去找爷爷奶奶撒娇,也不用动用赵家的关系,可省事太多了。
一想到被人这样捧着,这让赵宁馨的心里隐隐生出几分自得。
……
侯家,
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甩在侯书彦脸上,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他当场打懵。
侯书彦的父亲连忙上前拦住对方:“大哥,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孩子?”
侯书彦的大伯伸手指着侯书彦,怒气冲冲地呵斥:“你这个蠢货!你没事去动文工团的周建华干什么?你说!”
侯书彦捂着脸,一脸委屈:“大伯,我正在追赵宁馨。而她总在我跟前闷闷不乐,我追人,不得拿出一点诚意呀。
再说不过是一个文工团的政委,我也没有害他,只是找人提点了几句,让他主动转业离开部队,别碍宁馨的眼而已,这能算多大的事?”
大伯看着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厉声骂道:
“小事?你眼里竟然觉得这是小事?周建华可是军区何司令一派重点要保的人!不是何司令一人要保他,是整个派系!就因为他有个前途不可限量的侄女!
你为了讨好那个赵宁馨,贸然去动派系保着的人,你是想把我们侯家害死吗?”
一旁端坐的侯老爷子皱紧眉头,出声缓和道:“老大,事情没这么严重吧?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侯大伯转头看向老爷子,语气又急又沉,满是无奈和恼火:
“爸!我没有小题大做!”
“何司令多次在公开场合用话点过赵旭东,赵旭东本人也委婉表态,会好好管束自家人,两边早就达成了到此为止的默契。”
“结果倒好!咱们书彦贸然横插一脚,擅自出手逼走周建华!”
“这下好了,赵家不仅半点不会感激咱们侯家,反倒要记恨上我们了!”
侯老爷子却自有一番盘算,慢悠悠开口:“老大,赵家根基正派,底蕴深厚。真要是和何司令那边产生冲突,最后谁输谁赢还不好定论。
倘若书彦真能把赵宁馨娶进门,两家成了一家人,绑在一条船上,说不定反而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侯大伯听得眉头拧得更紧:“爸,现在最大的变数,是周建华那个侄女。
那孩子父母都不在了,周建华是她最看重的亲人。您孙子动用咱们侯家的人脉,加急办了周建华的转业手续。一旦她要动手报复,咱们侯家也在内。”
侯书彦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忍不住插嘴:“林微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而已,她能有什么本事跟我们侯家抗衡?再说两大派系怎么可能单单因为她就斗起来。大伯,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
“我追的可是赵宁馨,赵家的掌上明珠。我要是真能娶到她,对我们侯家能带来多大助力?大伯,你该不会是怕我压了大堂哥的风头,才故意借题发挥针对我吧?”
侯大伯听到这话火气一下子又冲上来,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能被一整个派系在意,你敢说她没有本事?她以下士军衔坐到第一支女子特战队副队长的位置,你还敢随口讲她报复不了侯家?”
“还给侯家带来助力,我们侯家不需要!我们侯家这些年走得稳稳当当,特别是你大堂哥更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奋斗,侯家根本不需要靠这种攀附姻亲走捷径!”
“我把话撂在这,你这事要是真牵连连累到你大堂哥的前程,我立刻和你们家断绝关系!”
侯大伯持续的暴怒,让侯老爷子和侯书彦的父亲重视起这件事来。
侯大伯性格虽然刚烈,但平日里就算动怒,面对家人也会有点分寸。可今天他接连动手训斥,态度决绝又凝重。
这才让侯老爷子和侯书彦的父亲意识到,这事不是预想中简单的年轻人意气胡闹,可能是闯下了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