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013章 去京城掀桌子!

第013章 去京城掀桌子!

    同一时辰,杭州城另一头的浙江总督府门前,马蹄铁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胡宗宪翻身下马。

    随行的亲兵接住缰绳。马喘着粗气,白沫顺着辔头往下淌。

    胡宗宪连官服都没换,直接跨进大门。

    靴子踩在砖地上,步子迈得极大,带起一阵风。

    两旁的侍卫纷纷低头。

    没人敢出声。

    应天府这趟,砸了。

    赵贞吉那个老狐狸,一粒米都没给。

    五十万匹丝绸的亏空,淳安建德两县的灾民,全压在浙江。

    没粮,老百姓就得饿死。饿极了,就要造反。

    严党要改稻为桑,清流要倒严。

    浙江是个火药桶。他胡宗宪就坐在火药桶上。

    大堂里,幕僚谭纶已经候着了。

    胡宗宪走到主位前,转身坐下。

    端起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

    茶是凉的。

    他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瓷器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谭纶走上前。

    “部堂,应天府那边……”

    胡宗宪抬手打断。

    “赵贞吉说了,江苏的粮也是朝廷的粮,没有圣旨,一粒米也不能出省。”

    谭纶沉默了。

    胡宗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借不到粮,改稻为桑推不下去,老百姓没活路。

    严世藩的信一封接一封地催。

    死局。

    “淳安那边如何了?”胡宗宪问。

    谭纶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公文,递上前。

    “部堂,淳安出事了。”

    胡宗宪接公文的手停在半空。

    “灾民反了?”

    “没反。”谭纶把公文翻开。“赵大人把粮仓的储备全赈了。”

    胡宗宪猛地坐直。

    “全赈了!?”

    谭纶指着公文上的一行字。“赵大人拿这批粮,搞了个以工代赈。”

    胡宗宪一把抓过公文,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挖鱼塘,种桑苗,修水渠。

    干一天活,给三升米。

    鱼稻桑循环。

    胡宗宪的手顿住了。

    视线死死钉在那几个字上。

    鱼粪肥田,桑叶喂蚕,蚕沙喂鱼。

    一亩地当三亩使。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的声音。

    胡宗宪脑子里转得飞快。

    沈一石去淳安,是去买灾田的。

    这是郑泌昌和何茂才的算盘。

    趁火打劫,把老百姓的田贱买过来,改种桑树。

    赵宁这么一搞,老百姓有饭吃了,谁还卖田?

    田买不到,改稻为桑就成了空头支票。

    郑泌昌和何茂才绝对会跳脚。

    严世藩那边也会发难。

    但老百姓活下来了。

    没反。也没饿死。

    这棋走得险,但走活了。

    “好一个赵宁。”胡宗宪把公文拍在桌上。

    严世藩以为把他扔在浙江是让他背锅。

    结果扔下了一个破局的人。

    “部堂。”谭纶出声提醒。“赵宁挡了郑泌昌他们的财路。杭州织造局那边,杨金水也盯着。赵大人独木难支,恐怕扛不住。”

    胡宗宪站起来,在堂里走了两步。

    确实扛不住。

    郑泌昌和何茂才手底下有兵,有权。

    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赵宁下了大狱。

    这以工代赈的摊子一散,淳安立刻就会大乱。

    必须保他。

    “去叫元敬来。”胡宗宪吩咐。

    谭纶领命退下。

    半炷香后,甲胄摩擦的声响传进大堂。

    戚继光大步走进来,单膝点地。

    “末将戚继光,参见部堂。”

    胡宗宪走上前,把戚继光扶起来。

    “元敬,带了多少兵在杭州?”

    “三千戚家军,驻扎在城外大营。”

    胡宗宪点点头。

    “你挑五百精锐,换上便衣。立刻去淳安。”

    戚继光抬起头。

    “打倭寇?”

    “不打倭寇。保人。”胡宗宪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公文,递给戚继光。

    戚继光接过来,扫了两眼。

    “保护这个赵大人?”

    “不仅是保护他,还要保住他的鱼塘、桑苗和水渠。”胡宗宪盯着戚继光的眼睛。“郑泌昌和何茂才肯定会派人去捣乱。地痞流氓也好,县衙的衙役也罢,敢动淳安一寸土,你给我往死里打。”

    戚继光抱拳。

    “末将遵命。”

    “记住。”胡宗宪压低嗓音。“你是去练兵的。戚家军在淳安拉练,谁敢阻拦,军法从事。”

    戚继光咧嘴笑了。

    “部堂放心,末将手下的刀正愁没处见血。”

    戚继光转身大步离去。

    胡宗宪转头看向谭纶。

    “备马。”

    谭纶一愣。

    “部堂刚回来,还要去哪?”

    “进京。”

    胡宗宪理了理官服的袖口。“浙江的局,在浙江解不开。我得去面见皇上。”

    谭纶急了。

    “部堂,现在进京,严阁老那边怎么交代?改稻为桑没办成,小阁老会把罪名全扣在您头上!”

    胡宗宪摆摆手。

    “我不去,这锅也是我的。我去,还能争一线生机。”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令。

    盖上总督府的大印。

    “派人快马去淳安,把赵宁叫来。”

    “临走前,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是!”

    夜半。总督府后堂。

    更漏声声。

    赵宁跨进门槛。

    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夜露。

    胡宗宪坐在灯下,桌上摆着两盘冷菜,一壶温酒。

    “坐。”胡宗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宁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部堂连夜召下官来,有急事?”

    胡宗宪提起酒壶,给赵宁倒了一杯。

    “我明日进京。”

    赵宁端酒杯的手一顿。

    “面圣?”

    “对。”胡宗宪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浙江这盘棋,我下不动了。赵贞吉不借粮,郑泌昌何茂才逼着买田。你搞的那个以工代赈,能撑多久?”

    赵宁把酒杯放下。

    “库房的粮,够撑两个月。两个月后,第一批蚕茧出来,卖了钱,就能买新粮。鱼塘里的鱼也能吃。”

    胡宗宪看着他。

    “郑泌昌会让你安安稳稳养蚕卖鱼?”

    “不会。”赵宁答得干脆。“他们会派人来闹事,毁苗,投毒,甚至半夜决堤。”

    “你拿什么挡?”

    “下官手里有两百个衙役,还有几千灾民。他们敢来,下官就敢埋。”

    胡宗宪冷哼。

    “两百个衙役?郑泌昌调一个百户所的兵,就能把你平了。”

    赵宁笑了。

    “所以下官来见部堂了。”

    胡宗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扔在桌上。

    布包散开。

    里面是一面玄色令旗。

    边缘绣着金线,正中一个硕大的“令”字。

    赵宁盯着那面旗。

    总督府的令旗。

    如胡宗宪亲临。

    “戚继光带了五百人去淳安拉练。”胡宗宪手指敲了敲桌面。“这面旗,你拿着。”

    赵宁没动。

    这旗烫手。

    拿了,就等于彻底绑在胡宗宪的战车上。

    胡宗宪是严党的人,但现在在砸严党的锅。

    皇上那边态度不明。

    这旗一旦举起来,郑泌昌和何茂才的折子明天就能飞进通政使司。

    但如果不拿。

    淳安的摊子保不住。

    赵宁脑子里转了三圈。

    伸手,把令旗抓过来,塞进怀里。

    “下官多谢部堂。”

    胡宗宪看着他。

    “别谢得太早。这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亮了,就是跟整个浙江官场撕破脸。”

    “下官省得。”

    胡宗宪站起身。

    “我进京这段日子,浙江会乱。你守住淳安,就是守住了浙江的底线。”

    赵宁跟着站起来。

    “部堂此去京城,若是皇上问起改稻为桑……”

    “我会如实禀报。”胡宗宪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夜风灌进来。

    “大明朝的天下,不是严家的,也不是清流的,是皇上的。老百姓活不下去,谁的天下都坐不稳。”

    赵宁侧过头。

    “部堂保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