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封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铺得整整齐齐的睡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咳咳。”
梨卿卿那贤惠的模样,好像他们是夫妻,要睡在一起。
他转身,像是要出去。
黎卿卿的手指动了。
——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伸出去,指尖准确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轻轻的、软软的,没有用力。
但带着一种让人走不了的、黏糊糊的依赖。
楚封的身体顿住了。
“等…等等……”
黎卿卿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从衣角滑到他的手腕。
指腹贴上他腕骨的瞬间,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的指尖是凉的,他的皮肤是热的,那种冷与热的碰撞像一根小小的针。
扎进两个人的血管里,顺着脉搏一跳一跳地往上涌。
“姐夫~你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小,“我白天在车上睡了,不困。”
她的拇指在他的腕骨上轻轻地、慢慢地蹭了一下。
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的指尖从他腕骨的棱角滑到他的手背,沿着骨节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往下。
最后落在了他的指缝间。
没有十指相扣。
只是搭着。
但那根小指和他的小指贴在了一起,凉的和热的。
细的和粗的,贴得严丝合缝。
“我来守夜吧,你安心睡。”
楚封终于回头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跪坐在睡袋上,仰着脸。
长发垂在两侧,领口微微敞着,白得晃眼。
“你?”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从她的鼻尖滑到她的嘴唇。
从她的嘴唇滑到他的手指和她的小指贴在一起的地方。
那根小指还在那里。
楚封垂着眼看了几秒,然后——
他把手抽走了。
不是甩开,是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把手指从她的触碰里抽出来。
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那个冷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你还守夜?自己被狼叼走了我们都不知道。”
黎卿卿眨了眨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姐夫…我也想帮你~”
楚封没给她机会。
他已经转过身去了,弯腰钻出帐篷的动作干脆利落。
黎卿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帐篷外面,篝火还在烧。
楚封坐在火堆边,背对着帐篷,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火里拨弄着。
火星噼噼啪啪地往上蹿。
然后楚封听见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但他听见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那种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属于谁的气味。
浓郁的栀子花香……
黎卿卿在他身边坐下了。
“干什么?”
楚封盯着火堆,没看她。
黎卿卿没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小又软。
“姐夫……”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微微颤着,像一朵被风吹得快要散开的花:
“我感觉我好脏,我想洗澡。”
楚封手里的树枝彻底不动了。
脏?
他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干干净净的,睫毛又翘又密,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身上那股香气在夜风里散开,绕着他的鼻尖打转。
甜得让他喉咙发紧。
她说她脏?
他闭了闭眼,把目光收回来,冷冷道:“娇气。”
旁边确实有一条小溪。
还算干净,从山上流下来的。
水不能直接喝,要烧开,但只是洗一个澡的话,还可以。
他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拒绝她。
但是他还是像封建Daddy拒绝道:“不行。”
“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不然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