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轰炸再次来临。
这次轰炸过后，日军清点兵力，已经不足两万人。
第20师团长七田一郎和第108师团长谷口元治郎再次电台联络。
“七田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谷口元治郎的声音沙哑，“再这样下去，最多三天，我们就要全部玉碎。”
七田一郎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我打算派人与中国军队接触。”
“投降？”
“我们已经尽力了。大本营和杉山元都放弃我们了，我们再打下去，除了让更多的士兵送死，没有任何意义。”七田一郎的语气平静，“而且，第109师团的老酒井已经被炸死了，下一个不是你就是我。你我都死了，这些士兵还是要死。”
谷口元治郎长叹一声：“派谁去？”
“我这边有个参谋叫藤村健一，在早稻田大学学过中文，汉语很好。让他去。”
“用什么名义？”
“就说是谈判。”七田一郎说道，“但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其实就是投降。”
......
11月17日下午。
沂河盆地以东，独4旅阵地。
旅长李振武正在视察防御工事，参谋长忽然跑过来：“旅长，前沿报告，对面来了几个日本兵，挑着白旗，还有个穿参谋军服的，会说中国话。”
李振武一愣：“白旗？”
“是，白旗。他们说是来谈判的。”
李振武沉吟片刻，说道：“把人带过来。另外，立刻给朱赤司令发报。”
半小时后，一名戴着近视眼镜的日军参谋被带到李振武面前。这名参谋军服破旧，满脸尘土，但站得笔直。
“我叫藤村健一，第20师团作战参谋。”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奉七田师团长和谷口师团长之命，前来与贵军谈判。”
“谈判？”李振武打量着他，“你们还有谈判的资格吗？”
藤村健一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们有将近两万士兵，虽然疲惫，但还能作战。如果贵军愿意接受我们投降，这些士兵就不用白白送死。如果贵军一定要全歼我们，那我们只能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对贵军来说，也会有一定伤亡。”
李振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让人把田中带下去看管。
很快，朱赤的回电到了。朱赤也不敢做主，将情况上报给兵团指挥部。
兵团指挥部里，徐司令、彭学峰、姚中英三人紧急商议。
彭学峰说：“这件事必须报告宋司令。日军三个师团投降，这是全面抗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姚中英立刻接通商丘的电话。
电话那头，宋明远听完汇报，沉默了几秒。
“接受投降。”宋明远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但只接受无条件投降。告诉他们，投降后我们会进行隔离审查。杀过人的偿命，沾过血的判刑。给他们一晚上考虑，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不给答复，山东兵团和山东航空兵团发起总攻，一个不留。”
命令很快传回独4旅。
李振武将宋明远的原话告诉藤村健一。
田中脸色发白，但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如实转达。”
......
11月17日夜。
日军临时宿营地。
七田一郎和谷口元治郎听完藤村健一的汇报，都沉默了。
“无条件投降。”谷口元治郎苦笑，“还要清算战争罪行。”
七田一郎看着夜空，天上没有轰炸机，今晚难得安静。
“答应吧。”七田一郎说道，“如果不答应，明天就是总攻。你我都知道，我们撑不住一次总攻。到时候这些士兵还是要死，而且死得毫无意义。”
“我同意。”第109师团代理师团长也表态，“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谷口元治郎长叹一声，终于点头：“那就这样吧。”
11月18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独4旅前沿阵地，李振武看着对面。
一队日军士兵挑着白旗走过来，为首的是藤村健一。
田中走到李振武面前，敬了一个军礼：“七田师团长和谷口师团长已经决定，接受贵军的一切条件。无条件投降。所有武器已经集中看管，等待贵军接收。”
李振武回了一礼：“我们会向你们提供食物和药品。伤员优先救治。”
田中的眼眶忽然红了，深深鞠躬：“谢谢。”
......
11月19日，沂河盆地。
天空难得没有飞机。
第二集团军司令朱赤率领独4旅、独5旅的部队从东面进入沂河盆地。与此同时，115师的陈、罗两位率领685团、686团从西面进入盆地。
两军在盆地中心会合。
日军第20师团、第108师团、第109师团的残部列队站立在盆地中央的一块平地上。
一万八千余名日军士兵，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很多人还缠着绷带，纱布上渗着血。他们的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武器已经全部集中堆放在一旁。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八九式掷弹筒、九七式手榴弹，堆积如山。还有残存的几门山炮和迫击炮，以及军官们的军刀。
七田一郎和谷口元治郎站在队列最前方。七田一郎右手还打着绷带，谷口元治郎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朱赤翻身下马，走到两人面前。
七田一郎深吸一口气，摘下腰间军刀，双手奉上，用日语说道：“大日本帝国陆军第20师团长七田一郎，率所部向贵军投降。”
谷口元治郎同样奉上军刀：“大日本帝国陆军第108师团长谷口元治郎，率所部向贵军投降。”
第109师团代理师团长也奉上军刀。
朱赤接过三把军刀，递给身后的副官。
“接受你们的投降。”朱赤说道，“从现在起，你们是战俘。我军会按照国际公约对待你们。伤员会得到救治，所有人都会有食物和水。”
翻译将话翻译成日语。
七田一郎低下了头。
一万八千余名日军士兵默然站立。有人流泪，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115师的陈师长和罗政委走到朱赤身边。
陈师长看着这些投降的日军，说道：“从七七事变到现在，两年多了。这是第一次有日军师团长带着部队成建制投降。”
罗政委点头：“这是一个标志。说明日军已经不再是那支不可一世的军队了。”
朱赤看着那些日军战俘，说道：“传令下去，所有战俘按序列编队，独4旅负责押送至潍县，独5旅负责警戒。途中如果有人试图反抗或者逃跑，格杀勿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