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广播的宣导,她很明白要如何做。
当即,张开双臂,朝着公路中央空旷的地方狂奔。
她想制造出动静,去吸引那只即将飞走的石翼巨兽的目光!
然而。
她的想法很疯狂。
但她想不到到,林易一直保持警惕,三阶的感知速度,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快!
就在她双腿刚发力,还没跑出半步。
“啪!”
林易一个响指。
【藤蔓】!
与此同时。
【电弧】!
地底上藤蔓和幽蓝色的高压电流,几乎在同一时间,锁定住那个疯狂的妇女!
“噗嗤!”
“噼啪!”
藤蔓将其死死钳在地上。
电流游走全身,将她即将做出的动作和喊出的声音彻底麻痹!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名企图拉着全车队陪葬的妇女,便化作了一具焦炭,当场毙命。
林易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眼底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可能一开始确实是无辜的。
她可能只是因为最亲近的家人死在眼前,精神受到极度刺激,想要宣泄那种无法承受的痛苦和绝望。
想要将这份痛苦归因。
但,那又如何?
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不管你有多么可怜。
只要你试图以一己之私,去拉着几千个无辜的人陪葬。
只要你扰乱了车队的秩序。
对与错,就已经没必要再去分辨了。
她有她的苦衷。
林易有林易的处理方式。
就算天皇老子来了,悲伤再大,但凡扰乱,也必须死!
高空中。
石翼巨兽隐约感受到下方似乎有一丝极其短暂的能量波动。
它在空中又警惕地盘旋了一会儿。
但最终。
在一片死寂中,它并没有捕捉到任何持续的运动轨迹。
“嘎……”
巨兽发出一声无聊的嘶鸣。
巨大的双翅一振。
彻底消失在了浓重的红雾深处,飞向了远方。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天空中彻底没了动静,连风声都恢复了平静。
车队里,众人依然像被钉在原地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行动。
站在前方赵同。
此刻正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前方那个提着手弩、面无表情的林易。
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场景……”
赵同心里暗暗叫苦,
“怎么跟之前在粮仓的时候,那女杀手堵门杀人的画面,简直一模一样啊!”
这两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杀起人来,一个比一个果断,一个比一个狠辣!
确认那只巨兽是真的飞远了。
林易感觉危机暂时解除。
他这才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同样处于震撼中的罗盛元说道:
“罗连长。”
“安排人手,让所有人都全退回大巴车上待着。”
林易:“白天就在这扎营休整。”
“晚上,再出发。”
罗盛元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又看了一眼林易,最终点了点头。
开始指挥士兵收拢人群。
然而,人群中,依然有人心存怨怼。
一个年轻男人看着地上被烧焦的妇女,眼眶通红。
他不敢大声嚷嚷,但还是压低声音,充满不甘地嘀咕了一句:
“那我家人死了怎么办?”
“他明明是乖乖待在车上的,他是无辜的啊!”
“那是你们部队没有护好他周全,难道连句道歉都没有吗?”
旁边一个年长的男人听到这话,吓得脸色大变。
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道:
“你特么不要命了?!”
“你有几个脑袋够人家砍的,你还敢在这个时候讲这种话!”
“嫌刚才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林易其实凭借敏锐的听力,听到了那人的抱怨。
他本想回一句:“受着。”
在末世,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生死各安天命,没人有义务为你负责。
但话到嘴边。
林易看着那人通红的眼眶和压抑的悲伤。
又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太过残忍了。
确实,对方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普通人,有悲伤情绪在所难免。
林易收起手弩,换了个相对平缓的口吻,尝试说服对方:
“一场灾难降临,全球几十亿人,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你恨过天吗?”
“恨过地吗?”
林易指着红雾,“这次怪物的袭击,本就难以预测,谁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害死你家人的,是那个不听指挥、乱跑乱叫、引来怪物的人!”
“不是一直在前面拼命、刚才还放广播提醒你们的部队!”
林易说完这番话,没有再去看那个满脸悲愤的男人。
转身回了越野车旁。
坐进了后排的位置。
苏婉清看到林易面回来,眼神中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杀气。
她小心翼翼地递过一瓶水,低声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林易接过水,摇了摇头:
“没事。”
苏婉清点了点头,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林易的侧脸: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发这么大的火。”
在她印象里。
林易不管是面对满校园的寄生甲虫,还是面对狡猾的拟态怪物,甚至是清河镇的时候。
他大多都是一副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漠的模样。
像今天这样,毫无顾忌地宣泄怒火、雷霆镇压。
确实是头一遭。
林易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眉头依然紧锁。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把怪物引走,意识刚切回到本体这边。
一睁眼,就看到这群人把原本已经安全的局面,又搞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心里的那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根本压不住。
坐在驾驶位上的周明,通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林易,咽了口唾沫,有些担忧地问道:
“林大哥……”
“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那个大婶和那几个灵能者。”
“那些幸存者,以后会不会……在背地里记恨你啊?”
林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应该会吧。”
按他生而为人的经验判断,这是肯定的。
人性就是如此。
你救了他们一百次,只要有一次你动了杀手,他们就会把你当成十恶不赦的魔头。
甚至会把亲人死在怪物手里的这笔账,也算在你这见死不救的头上。
但林易很快又释然了。
“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