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底气,想着卿柔今日定然会被以谋害皇嗣的罪名处死。
许静沅的视线落在苏喜身上:“苏喜,将皇上床边的那个玩偶拿给诸位太医查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天花痘痂?”
“奴婢遵命。”
苏喜神色恭敬地从皇上脚边爬上床,将那玩偶拿下来之后,又将东西拿到了诸位太医面前。
却见太医从身旁的药箱里拿出小剪刀,直接将那个玩偶剪开。
大家都紧张地看着那个小玩偶。
玩偶内部是白花花的棉花散落在地上,破碎得好像一团团小雪块。
诸位太医皆是主动上前,观察那个玩偶散落的地方,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天花痘痂。
可众人等了许久,却只看到太医面面相觑地交流意见,并转身对着太后和皇后拱手行礼道:“启禀太后,皇后,微臣等,并未在这里面发现天花痘痂。”
“怎么会?”
许静沅失态,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医们:“定然是你们没有检查仔细!”
太医们神色为难地跪下:“回禀皇后娘娘,微臣等真的没有检查出天花痘痂。”
许静沅脸色难看。
若是没有检查出天花痘痂,那钟氏岂非无事?
此番她闹了这么一出,一切功夫都白做了。
这叫人,如何甘心?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说话的卿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了。
皇上床上摆放着的那个小狐狸玩偶,一看便是被人动过手脚的样子,针脚粗糙不如以往,且连丝线的颜色都和她以往用的不相同。
她发现异常,便又暗自里拿了一个新的替换上。
而那个新的玩偶,是她来乾清宫之前拿着打算给小皇子的,一直装在袖子里,最终也没有送出去。
而那个她替换下来的玩偶,早就命冬芽拿走了。
一切都是这么的滑稽和可笑。
卿柔对着太后屈膝行礼道:“妾身份卑微,若是真的谋害皇上,叫人查出来,难免祸连九族。
这等罪责,妾身如何敢犯。
请太后明察,妾身是冤枉的。”
皇后神色慌乱地看了一眼卿柔,视线不敢看太后。
皇上对她向来纵容,她心里清楚。
可是太后对她却从来不假以辞色。
今日,她定然是无法逃脱了,定然会被责罚。
想到这里,皇后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太后道:“臣妾腹中还有皇嗣,还请母后考虑臣妾腹中皇嗣。”
太后的视线从皇后的腹部延伸到她的脸上。
看着她双眸带着威胁和谨慎。
太后不由得冷笑:“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皇后不必紧张。哀家明白,皇后也是为着皇上的身体着想,才会如此大惊小怪。
今日之事便不做惩治……”
太后说着,转头看向卿柔:“钟娘子,你觉得如何?”
卿柔神色坦然地屈膝行礼:“但凭太后做主。”
太后赞赏点头,转头看向周围:“好了,诸位太医,该做什么便都做什么去吧。”
太医们纷纷散开,守在皇上身边,继续诊脉医治。
许静沅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高堰躺在床上沉沉睡着,高烧还是没有褪去。
太医们商量之后,决定用汤药配合针灸一起退热。
折腾到了天亮,高堰身上的热度终于退下。
太医们连忙走到正殿,向正在等着的太后,皇后和卿柔几人禀报道:“启禀太后,皇后娘娘,皇上身上的高热已然褪去。
只要不反复发热,等到水泡结痂,皇上便会恢复。”
太后连连点头:“今日之事,多亏了诸位太医,等皇上恢复好之后,哀家重有赏。”
太医们连忙跪下行礼谢恩。
殿中安静下来,连着卿柔都松了一口气。
闹了今日这一出,皇后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陷害于她。
她也能过几日安生日子。
想到这里,卿柔起身对着太后行礼,正准备说话。
却听见苏喜声音惊喜地大喊道:“皇上醒了,启禀太后,皇上醒了。”
众人的视线一下落到了龙床上。
太后激动地拄着拐杖走到床边,看着高堰。
“皇帝,你终于醒了。”
天花之症难挨,她还以为她年老了年老了,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高堰躺在床上,眨眨双眼,慢慢地双眸聚光,看向太后:“劳母后担忧了,儿臣无事。”
他浑身忽冷忽热的,喉咙似火烧一般,身上的肌肤更是非常痒,非常想挠一挠。
他这是怎么了?
见他眼神疑惑,太后耐心地对他道:“你昨日下朝之后忽然晕倒,太医检查之后说你是染上了天花。
不过好在虽然凶险,却平稳度过,哀家便放心了。”
高堰眼神了解,微微应声:“儿臣无事,母后不用担心。”
太后点头,见他无事,准备转身离开。
许静沅忽然从太后身后冲出来,跪倒在高堰床边,声嘶力竭地哭泣道:“高堰,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躺在床上的高堰脸色一变,吩咐道:“苏喜,扶朕起来。”
苏喜连忙垫了枕头将高堰扶起来靠着床头坐着。
高堰的视线从殿中诸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跪倒在床边的许静沅脸上:“皇后,怎么一回事,你说来听听。”
许静沅双眸含泪,楚楚可怜地将方才的事,在他面前说了一遍。
高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许静沅泪滴连连地道:“臣妾虽然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却也都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
谁曾想竟然落下了把柄,叫人指责。”
高堰视线看向苏喜:“证物可还在?”
苏喜连忙去一边将证物用托盘奉到皇上面前。
高堰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抬手拨开棉花和外面的绸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视线落在站在最远处的卿柔脸上,与她对视:“来人,将钟氏关押在慎刑司……等候发落。”
众人大惊。
太后更是不可置信,看着高堰解释道:“皇帝,哀家方才已经查过了,钟氏是无辜的,你为何要收押她?”
纵然再偏心,也不能冤枉人吧?
高堰转眸看向太后,声音无波:“朕方才看了,这个被拆开的玩偶,和朕从永寿宫拿来的玩偶,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