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行字,大爷心里头的感受哟...
心头正翻涌着呢,推车旁边的老太太急忙又摆了摆手。
“哎,老头子,你快看!”
大爷偷偷抹了抹眼睛回过头:“又怎么了?”
“你看!”老太太赶紧举了举手里的物件
大爷这一瞧!
“这...”
只见老伴手里头竟然举着一些钱和票。
大爷使了使力将炉子摆上了推车,这边老太太也将钱票清点了出来。
“报纸里头放着的,六块钱,二十斤的粮票。”
“这...”老头心中也是一惊
六块钱加上二十斤的粮票?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别看他们两口子每天还可以出来摆个小摊,卖些火烧和豆腐脑。
可实际上俩人在里面一点赚头都没有,就指望着每个月上头给发些工钱。
他俩还和别的工人不一样,他们不是东城区饮食处的正式职工,连登记在册的临时工都算不上。
他们是附近的老街坊,再加上大爷以前还上过战场,街道出于关怀,这才给他们安排了个卖火烧的活。
这也算是街道给安排的照顾性岗位,工钱并不多。
每月一人十块,户口本分着每人二十四斤的居民口粮。
别看这营生好像挺自由,也没人看管,好像就能钻些空子赚点外快。
比如火烧弄小一些,钱票稍微涨点价等等
如果真要是有这想法,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上头也不是傻子,哪儿会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火烧摊的面粉、油料等各类原料,是东城区饮食处凭工商行业用粮本统一拨付的。
卖火烧收上来的粮票、货款按照份额全部上交饮食处。
再加上街坊邻居基本都知道物品的价格,但凡东西少了或者价格高了,马上就会有人举报。
这里头风险可大着呢!
而且大爷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根本就不屑于干这种龌龊的勾当。
甚至说遇上真正困难的,两口子还会自个儿搭进去一些。
小蒋就是这情况,大爷把火烧这一顿又刮、又分的,卖是指定卖不了。
这少了一份的钱就得大爷他们自己出,关键这种事俩人还没少干。
总结下来,就是忙忙活活一个月,结果一算账!
嘿,总算是饿不死。
所以老两口如今看着这小沓钱票,都愣在了原地。
六块钱、二十斤粮票,这都快接近他们一个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老太太将手中的钱票递了过来,大爷却摆了摆手:
“不用给我,你收着吧。”
说着就看了眼姜小乐两人离开的方向:“指定是那个臭小子留下的,有机会你还给他。”
“这钱票,咱不能要。”
老太太也看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而后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即就想到了什么。
“老头子,纸条上写的什么,也是他留的吗?”
听老伴说起这个,大爷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应当是吧,纸条和钱票都被报纸包着,当初除了小蒋和这俩,也没人在附近。”
“那纸条上头到底写的什么?”
“哈哈,也没说什么,就夸我做火烧的手艺好呢!”
大爷得意地笑了笑,说笑着就又翻了翻纸条。
可这一看,他就发现了问题。
反面竟然还有字!
注意到自家老头的面色变化,老太太往他跟前凑了凑。
“怎么了?”
大爷将白纸两面翻了翻,随后就笑骂道:“臭小子不干人事儿!”
“到底怎么了?”
“还能怎么。”大爷抖了抖手上的白纸
“这狗玩意,几句话还分两边写,我就看了头一面,第二面都没注意。”
“写的啥?”
大爷将白纸翻了过来,只见上头也写了一行字:
“老头,你们日子也不容易,帮别人还是得量力而行。
不像我,明天又要开工资,一月九十块,羡慕不?
小子我今天高兴,也见不得别人不高兴,先稍稍预存个一百份的火烧钱在你那。
往后蒋大姐的消费,由我买单,算是积德。
但功德得记在陈洛身上。
别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能说九十块,九十块,一生一世花不完。
也别跟我犟,还想着把钱还我。
老头你可别觉得自己能耐大,真有钱还是先换双棉鞋吧。
大脚丫子都露出来了。”
要说白纸的上一面,那内容给老头看得眼泪汪汪,心里感动得不行。
可这一面呢?
老太太站一旁,就看着自家老头脸色一会一个样,她赶紧伸手捣了捣对方。
“你倒是说话啊,这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看你这脸色,我怎么感觉跟你早些年要上战场一样?”
“这一会高兴,一会哭的。”
大爷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而后目光不由得挪到了自己的脚上。
右脚大脚丫子在那晃动。
老头顿时脸色一黑,随即一挥手:“钱和票不用还这臭小子了。”
“摊子收了,回去就买新棉鞋!”
“啊?”老太太是满脑门子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任凭她怎么问,老头只回答一句:“没说别的,臭小子孝顺我的!”
见老头不说,老太太也没再问。
只不过钱票在她手上,可别想拿去买鞋。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两口子一人在前拉,一人在后推,小推车渐渐消失在了胡同里。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却越发觉得自家老头子今天有些不正常。
事情都过去了,人也走了,死老头子还在那嘀嘀咕咕个没完。
一会说她这个当家婆话真多,他自己是怕小蒋两个小的以后没人管会拖累自己,可不是心软。
一会说小蒋这人缺心眼,被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找回场子。
一会又说姜小乐两个年纪轻轻就搞对象,别下次过来真带个娃。
反正嘀嘀咕咕半天,都是别人的不是。
他自己,完美!
真是越老越皮厚。
而另一边,姜小乐正骑车载着陈洛往侯位胡同走。
今天是姜小乐的生日,陈洛跟导员请了半天假,时间充裕。
没多会的功夫,两人便回到了院子,院里头来福正躺在四时木树下的躺椅上打着哈欠。
院门关上,自行车停好,姜小乐突然朝着正逗来福的陈洛招了招手。
“小洛,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啊?”陈洛抱着来福走了过来
姜小乐冲着对方嘿嘿一笑:“绝对的好东西!”
说着,少年便在女孩好奇的目光下掏了掏口袋。
陈洛这一看,发现是个报纸包着的小纸团。
纸团很小,指甲盖那么大。
“哥,是药丸吗?”
姜小乐笑着摇了摇头,这笑容在陈洛看来,还以为心上人这又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那是?”
姜小乐冲着对方眨了眨眼,而后将纸团给打开。
“当当当当~”
“这是?”
白色、指甲盖那么大的...
“面团子?”
“嘿嘿!”姜小乐得意地扬了扬头
“猜不到吧?”
“这是我顺手从老头那顺回来,不对,是买回来的面坯!”
“面坯?”陈洛眼睛瞪得溜圆
“不,不是...”
“哥,你偷了大爷的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