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大法官阁下,”
纽曼站起身,声音清晰道,
“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的,不仅是一个家庭的抚养权归属问题,
更是一个关乎超人类后代安全保障的法律先例。
莱恩...他作为祖国人的亲生儿子,同时也是目前已知的极少数自然诞生的超人类后代之一。
他的成长环境和监护安排将对整个超人类群体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她没有给对面任何打断的机会,翻开面前的第一份文件,开始陈述:
“根据沃特公司提供的医学检测报告,莱恩在出生后即表现出化合物V在母体内的自然遗传效应,他的身体密度、肌肉纤维强度以及神经反应速度均远超同龄儿童。
这份报告已经通过了三位独立医学专家的交叉验证,报告的完整版本已经在开庭前提交给了法官阁下和对方律师。”
她接着说:
“而且,我们调取了沃特公司过去四十年间所有与超人类后代相关的档案记录。
在全部一十七个已知案例中,由普通人类单独抚养的超人类后代,有十三例在青春期前发生了不可控的能力暴走事件,其中九例导致了抚养人的死亡。
这些案例的详细信息已经整理成册,编号为证据...请法官阁下审阅。”
贝嘉坐在布彻尔身旁,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那些案例里的事故她从未听说过...
然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莱恩不是普通孩子...
贝嘉爱他,正因为她爱他,她才无法反驳纽曼摆出来的那些冰冷的数据。
“因此,”
纽曼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文件堆上,抬起头直视法官,
“我方主张,莱恩的抚养权应当归属于他的生父,祖国人。
这不仅是基于血缘的法律权利,更是基于对未成年人安全保障的最基本考量。
超人类后代需要超人类监护人,这是一个医学事实,而非主观判断。”
对方律师是一位由布彻尔和贝嘉临时聘请的公益律师,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
当然,也是纽曼的人。
不过,样子得做做。
他开始反驳从“祖国人的暴力行为记录”入手。
又开始随意列举了至少五起被公开报道的祖国人执法过当事件。
假装试图证明祖国人并不具备一个合格监护人应有的情绪稳定性和责任感。
这也是贝嘉的意思。
纽曼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惋惜的语气说道:
“对方律师所列举的所有事件,均发生在祖国人执行公务的过程中。
而且,每一件都经过了沃特公司内部调查委员会的正式审查,结论均为‘执法行为在合理范围内’。”
说人话。
就是祖国人是合法的。
随后,对方又开始辩解,然后纽曼又反驳,一切都是演戏。
布彻尔当然知道是演戏。
只有贝嘉傻傻的,并不知道。
她还以为她偷偷请的律师已经尽力了呢。
很快,法槌落下。
抚养权归祖国人。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莱恩的归属权在短短四十分钟内就被敲定了。
效率高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却又无懈可击到没有人能提出像样的异议。
毕竟,在场都是纽曼的人啊。
纽曼背后可是士兵男孩,谁阻碍纽曼,谁就会嘎,能阻碍吗?
不过,纽曼没有忘记给贝嘉台阶,她向法官微微颔首,然后继续说道:
“然而,我方也充分认识到,在莱恩出生后的八年里,他的母亲贝嘉·布彻尔承担了全部的抚养责任。
无论法律如何裁定抚养权的归属,贝嘉女士作为母亲的付出和权利都不应被完全剥夺。
同时,我方也注意到,祖国人对贝嘉女士及其家人造成精神伤害的行为,这些行为虽然发生在特殊情况下,但同样不应被忽视。”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从方才的凌厉坚定变成了某种经过精心计算的温和与体谅:
“因此,我方主动提议,贝嘉·布彻尔女士有权每周探望莱恩一次,每次探视时间不少于六小时,探视地点由双方协商决定。
这不是法律强制的条款,而是我方在胜诉之后自愿提出的让步。
我们希望这个家庭在经历了一切之后,仍然能够保留一些最基本的,属于亲情的温柔。”
这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旁听席上一些原本对沃特公司充满敌意的记者都觉得没毛病。
因为纽曼不是在赶尽杀绝,她是在赢下全部之后主动伸出手来,给失败者递了一小块台阶。
她已经赢了,她不需要这么做,但她还是做了,这让她看起来既强大又仁慈。
贝嘉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座椅的扶手。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布彻尔,又看了一眼坐在祖国人身旁的莱恩。
那个她怀胎很久生下来的孩子,那个她养了八年的孩子,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搂着她的脖子说“妈妈我爱你”的孩子。
最终,她点了头。
每周一天,总比永远失去要好...
但这场听证会还远没有结束。
当记者们还在为纽曼那番“仁慈的让步”奋笔疾书的时候。
纽曼重新站了起来。
她从文件堆的最底部抽出了一份新的档案。
她将档案放在桌上,手掌压在封面上,抬起头,目光这一次直直地落在了布彻尔身上。
“接下来,本庭需要处理威廉·布彻尔先生在过去数年间所实施的一系列严重犯罪行为。”
布彻尔看向纽曼,不知道在想什么。
纽曼翻开档案,逐条宣读:“为复仇,非法杀害超人类透明人,非法持有军用级武器,涉嫌参与至少三起针对沃特公司设施的武装袭击,涉嫌协助并教唆超人类罪犯越狱,涉嫌在秘密社区实施绑架未遂,并使用致命武力致三名安保人员死亡。
以上全部指控均有物证、监控记录及目击证人证词作为支撑。完整证据链已经提交法庭。”
她顿了顿,将档案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越过文件上沿,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综合考虑被告的犯罪情节严重性、对公共安全造成的危害程度,以及其在庭审过程中表现出的配合态度,检方建议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缓期五年执行。”
布彻尔不用坐牢了,只要他老实,就没事...
很快。
法槌再次落下。
法官宣布休庭。
杀害透明人?
这可是大事啊。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几乎是在同一秒全部站了起来。
直播弹幕在短暂的延迟后以数倍的速度疯狂滚动。
无数人在屏幕前怒骂布彻尔。
布彻尔没有给媒体留下太多拍照的时间。
法槌落下之后,他便被沃特公司的安保人员从侧门带离了听证大厅。
在即将走出那扇门的最后一刻,他回过头,穿过层层人群,找到了贝嘉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然后门关上了。
...
纽曼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将它们整齐地放进公文包,然后站起身,朝祖国人和本杰明坐着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工作完成了。抚养权、探视权、刑事判决,三项议题,三项全胜。
这也是自然的。
纽曼真好用啊。
尤其是掌握权力的滋味。
要不然。
干脆让纽曼当个总统?
本杰明暗暗想道。
这样的话,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需要那么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