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温家老宅，地下三层。
温如晦跪在石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和服的男人，束发，手握折扇，扇骨点在温如晦后脑。
“温桑。”
声音不重，温如晦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四具玉胎，三十年，四十七亿。”
男人蹲下身，折扇挑起温如晦的下巴。
“你用了十八年，连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都看不住。”
温如晦的嘴唇动了两下。
“千叶大人，明天天宝大会，我……”
“你什么？”
千叶松开折扇，站起身。
他周身泛起一层灰白色光晕，不是罡气，没有温度，像死人身上散出的气。
地下金库里的灯泡同时暗了一瞬。
温如晦的膝盖在石地上磨出血，他不敢抬头。
这是东洋幽影阁特使千叶的威压。
神境。
“你的甲字令废了。”
千叶的折扇在手中转了半圈。
“你的采砂场炸了，玉市毁了，黑棘三十七人全灭。”
“北境军部一纸公文压下来，龙鉴司杭城站被你自己的系统架空。”
他低头看温如晦。
“你还剩什么？”
温如晦的手指按在地砖缝里，指甲断了一根。
千叶把折扇插回腰间，转身走向金库门口。
“明天十点，玉胎装船，一具不能少。”
他的脚步停了半秒，声音从走廊深处飘回来。
“少了，你温家三代，一个不留。”
脚步声消失。
温如晦撑着墙站起来，膝盖抖了两下。
他转身看向金库角落那个铁箱。
红色封条，四个字：天雷覆灭。
温如晦走过去，手指按在锁扣上。
指节上还沾着地砖磨出的血。
“同归于尽也行。”
他把锁扣旋开半寸，看了一眼里面整排黑色金属管上的黄色三角标识。
又合上了。
“明天十点，我让整个会展中心给陆玄陪葬。”
青玉别苑，凌晨五点十七分。
苏半夏面前六块屏幕全亮着，手指在三副键盘之间来回跳。
“港股冥海生物，开盘到现在跌了百分之六十二，还在跌。”
她的声音平得像在念菜单。
“A股冥海新材，融资盘全爆，大宗通道封死。”
“港股冥海地产，停牌申请被我用三个壳公司联合否决，继续砸。”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红字：修罗暗账可调用余额，一万一千四百亿。
苏半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是空的，她放下来没换。
“温家名下十一个账户，冻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陆玄。
“他现在能动的钱不超过八百万。包一艘远洋船的定金都凑不齐。”
陆玄靠在椅背上。
“船呢？”
苏半夏调出右侧屏幕，海图上有三个绿色光点在缓慢移动。
“温家三艘冷链船，半小时前改了航向，全往杭城明珠码头开。”
陆玄手指在杯壁上点了一下。
“他急了。”
通讯器响了一声，秦明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整理完了，可以报了。”
陆玄按下外放。
秦明月语速很快。
“南洋考察团，五十个人，三天前曼谷落地杭城。”
“我让人查了行李清关记录，总重超标四百公斤。”
她顿了半秒。
“五十个人的团，报了二十八件托运行李，平均每件超重十四公斤。”
“里面装的不是衣服。”
苏半夏转过头看了一眼通讯器。
秦明月继续说。
“我让魔都那边的老关系查了落地接机的车队，六辆商务车，车牌全是租的，但有两辆的行车记录仪被人拆过。”
“我找到了拆记录仪的修车行老板，给了五万块，他说那批人小臂内侧都有纹身。”
她的声音带了点得意。
“幽影阁的图腾，三瓣黑樱花。”
陆玄端起茶杯。
“五十个人的具体分布？”
秦明月翻纸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三十二人住在西湖边上两家民宿，剩下十八人昨晚转移到了天宝会展中心三公里外的一栋写字楼。”
“十八楼，整层包了。”
苏半夏手指在键盘上停住，转头看陆玄。
陆玄喝了口茶。
“查得不错。”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秦明月的声音变了个调。
“就不错？”
陆玄放下杯子。
“很不错。”
秦明月哼了一声，语气里藏不住的上扬。
“那我可比某些人有用多了。”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林清雅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陆玄手边。
“先吃点东西。”
她看了一眼通讯器外放的绿灯，没多问。
秦明月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谁在那边？”
林清雅弯了嘴角，没接话。
秦明月又哼了一声。
“行，我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报。”
通讯器断开。
苏半夏推了推眼镜，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冥海生物又跌了三个点，大股东开始抛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五点四十一，距离天宝大会开场还有四小时十九分钟。”
陆玄拿起汤勺，搅了粥。
林清雅站在旁边没走，目光落在他右手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陆玄感觉到她的视线，把手缩进袖子里。
“没事。”
林清雅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陆玄嗯了一声。
林清雅的脚步拐向偏厅，门帘晃了两下。
苏半夏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没评价。
院子里传来夜枭的声音。
“殿主，玉卫三十六人全部就位，会展中心东南西北四个出口，每个口九人。”
陆玄放下粥碗，站起身走到正堂门口。
晨光穿过院墙落在碎裂的石板上，三十六名黑衣玉卫整齐列于两侧，无声无息。
苏半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师弟，冥海财阀亚太总部刚往杭城打了一笔紧急汇款，金额两千万美金，收款方是温氏玉业。”
陆玄站在台阶上，看着东方渐亮的天际线。
“解冻了？”
苏半夏的键盘声急促了三拍。
“没有，这笔钱走的是我没覆盖到的瑞士离岸通道。”
她停下来，声音沉了半度。
“温如晦还有一条暗线，我之前漏了。”
陆玄转过身。
“查。”
苏半夏点头，六块屏幕的数据流同时加速滚动。
陆玄看向院中整装待命的玉卫，又看了一眼偏厅方向。
温南栀的通讯器里那份“天雷覆灭”的位置图，还摊在桌上。
他走回主位，指尖按在图纸上那个标注为“主展厅地板夹层”的红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