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推门进来,单膝落地。
“殿主。”
陆玄站在桌前,指尖还压着那张标注了“主展厅地板夹层”的位置图。
他没抬头。
“暗影卫四组,红拂带队。”
红拂抱臂靠在墙边,嘴角勾了一下。
陆玄的手指从图纸上移开,声音没什么起伏。
“杭城十二个温家暗线堂口,今晚清完。走私骨干,蛇头,接驳员,一个不留。”
红拂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陆玄看向她。
“城郊废窑那批活人,带回来。”
红拂的脚步顿了半秒,点头出门。
陆玄转向苏半夏。
“冥海财阀港股开盘还有三小时,砸盘节奏不要停。温家剩下的离岸通道,全堵死。”
苏半夏手指已经落到键盘上。
“明白。”
陆玄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秦明月接得很快。
“说。”
陆玄开口:“温如晦和龙鉴司的交易记录,冥海财阀在杭城的人体实验数据,玉化死士的照片。”
他停了一下。
“全放出去。”
秦明月那边安静了两秒。
“放给谁?”
“所有人。”
秦明月的呼吸声重了一拍。
“你要彻底把温家钉死。”
陆玄没接话,挂断通讯,又拨了冷霜寒的频道。
“大师姐。”
冷霜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风声。
“说。”
“明珠码头,军管。温家三艘冷链船,不许动。”
冷霜寒哼了一声。
“我带一个连去。”
陆玄把通讯器放回桌上,最后看向偏厅方向。
姜青雀靠在门框上,手里还转着一支试管。
“四师姐。”
“嗯?”
“化骨融雪汤三十六份,天亮前配齐。再多备二十份解毒血清。”
姜青雀举起试管晃了晃。
“放心。”
陆玄把桌上的卷宗、图纸、水运簿全部收进防爆箱。
院子里的天光已经泛白。
“让他们忙,我去换件衣服。”
苏半夏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玄走到正堂门口,停了一步。
“三师姐,龙鉴司内部通讯系统的后门,你留了几个?”
苏半夏推了推眼镜。
“七个。”
“全炸。”
键盘声密了三拍。
“炸了。”
四十分钟后,温家老宅。
温如晦坐在地下书房里,面前六部电话全在响。
他接起第一部。
“家主,明珠码头被封了,军方来的人,甲级令。”
第二部。
“延安路堂口没了,十一个人全死在地下室,干净利落。”
第三部。
“港股暴跌,冥海生物触发熔断,交易暂停。”
温如晦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甲发白。
第四部电话响了三声,他没接。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南栀站在门口,身上还裹着青玉别苑的军用外套,手里攥着一枚银色胸章。
龙鉴司纠察队队长胸章。
温如晦看见那枚胸章,瞳孔收缩。
“你从哪拿到的?”
温南栀走进来,把胸章放在桌上。
“周处长被北境军部架空了,纠察队没有直属指挥官。”
她的声音很平。
“我用你的副站长密令,接管了指挥权。”
温如晦站起身。
“你疯了。”
温南栀看着他。
“我亲眼看着他一个人,一夜之间,把你经营十八年的东西全部掀翻。”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声音没有颤。
“爸,你赢不了他。”
温如晦的喉咙动了一下。
温南栀转身往外走。
“纠察队三十七人,跟我去码头。温家还留在船上的人,我亲自清。”
门在她身后合上。
温如晦站在原地,六部电话还在响。
他没有接,手指按在桌面暗格的铁质把手上。
把手下面是那只贴着“天雷覆灭”封条的铁箱。
与此同时,杭城城郊。
红拂站在废窑大门外,红色风衣上溅着新鲜的血。
夜枭的人已经把里面清干净了。
十二具尸体摆在院子里,全是蛇头和看守。
废窑内部,铁笼一排码着。
笼子里的人瘦得脱相,手臂上布满针眼,有人身上还插着导管,导管另一端连着空了的玉髓瓶。
红拂扫了一眼铁笼上的编号牌。
三百七十二人。
她按下通讯器。
“殿主,城郊废窑,活人三百七十二。”
停了两秒。
“全是流浪汉,身上都有玉髓注射痕迹,有十六个已经出现初期玉化症状。”
陆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让四师姐派人来。”
“明白。”
红拂合上通讯器,看向废窑深处那台还在运转的离心机。
机器旁边的操作台上摆着记录本,封面印着冥海财阀的暗紫色徽章。
她翻开第一页,扫了两行,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畜生。”
青玉别苑,正堂。
苏半夏的六块屏幕全部亮着绿色。
“冥海生物,退市。冥海新材,退市。冥海地产,停牌后被强制清算。”
她转过头。
“温家账户清零,龙鉴司通讯全线瘫痪,明珠码头三艘船被扣。”
夜枭单膝跪在堂前。
“十二个堂口全清,击杀六十三人,无一漏网。”
陆玄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温如晦呢?”
夜枭低头。
“老宅没动静,地下书房的灯亮了一夜,但没有人进出。”
陆玄把茶杯放下。
“太安静了。”
苏半夏转过身看他。
陆玄的手指在杯壁上点了两下。
“我们断了他所有的路,他应该疯,应该跑,应该求东洋人。”
他抬眼看向窗外。
“但他什么都没做。”
通讯器响了。
红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殿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