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龙椅上,李世民脸色难看的看着下面这帮人。
平常一个个人五人六的,遇到事情全他娘的成孙子了......
王德刚喊完一句有事早奏。
许敬宗直接一步跨出队列。
“臣许……”
话没说完,前面爆出一声撞击声。
长孙无忌直接站出来跪在地上。
许敬宗愣住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长孙无忌摘下头上的乌纱帽,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猛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
老狐狸的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
“老臣有罪!老臣识人不明,万死难辞其咎啊!”
李世民眯起眼睛:
“辅机何出此言?”
长孙无忌直起上半身,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双手高举。
“老臣昨夜彻查门生故旧,竟发现刑部尚书张焕等人,在贞观四年收受范阳卢氏贿赂,卖官鬻爵!”
“不仅如此,他们还纵容家奴圈占良田,欺男霸女,逼死人命!”
“老臣身为百官之首,竟没察觉这些畜生披着官皮作恶,实在无颜立于朝堂。”
太极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连程咬金这种大老粗都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这老狐狸疯了?
张焕那可是长孙无忌的铁杆心腹。
这就直接把人给卖了?
长孙无忌根本不理会周围的倒吸凉气声,继续声泪俱下。
“太上皇刚刚驾崩,这帮乱臣贼子就在背地里搞这种祸国殃民的勾当,简直丧尽天良。”
长孙无忌猛的转头,盯着缩在一旁的许敬宗,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幸亏许大人明察秋毫,替朝廷把这帮国贼揪了出来。”
许敬宗的头皮一炸,手里的供状根本不敢拿出来了。
长孙无忌回过头,对着李世民再次重重磕头。
“老臣恳请陛下,降旨严惩张焕等十二人!按大唐律例,凌迟处死,抄家灭族!”
“以正国法!以慰太上皇在天之灵!”
许敬宗这下终于看出来自己和长孙无忌的差距了。
这他娘的真是个狠人啊。
这是直接把自己的左膀右臂全砍了,还顺带送出去第三肢。
这十二个人可都是关陇集团在六部里的核心骨干。
就这么当垃圾扔出去填坑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破不说破。
大舅哥这是真被逼急了。
要是真让许敬宗拿着供状攀咬上来,整个长孙家都得搭进去。
用十二个人的命换长孙家的平安,这是最佳的方案了。
“赵国公大义灭亲,实乃百官表率。”
李世民当场大手一挥。
“准奏!”
“张焕等十二人,罪恶滔天,即刻抄家,打入死牢,秋后问斩,家产充入国库!”
许敬宗在旁边听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夜拿到的供状,现在成为了废纸。
长孙无忌都主动要求抄家灭族了。
自己那供状上攀咬长孙无忌的话,到了李世民这里就成了屈打成招的攀扯,根本定不了罪。
这老狐狸反应太快,直接用人命切断了向上追查的阶梯。
长孙无忌磕头谢恩,退回了班列。
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站在另一边的清流领袖,御史中丞卢正阳看准了时机。
许敬宗的底牌废了。
连带张焕这些人也被办成了铁案。
长孙无忌挨了一刀狠的,现在的许敬宗就是个靶子。
此时不踩这只疯狗,更待何时?
卢正阳立刻整理衣冠,跨步而出,指着许敬宗的鼻子开骂。
“陛下!”
“张焕等人确有罪过,但许敬宗身为大理寺少卿,国丧期间擅动刀兵,带领恶仆擅闯三品大员府邸,实乃大逆不道!”
卢正阳一带头,身后的数十名清流言官齐刷刷站了出来。
乌泱泱跪了一片。
“陛下!许敬宗在大理寺诏狱动用酷吏手段,刑讯逼供朝廷命官。”
“此等国贼,借太上皇国丧大搞党同伐异,动摇国本!”
“臣等死谏,请陛下诛杀许敬宗,以正视听!”
几十张嘴一块开火。
长孙无忌退到一旁,冷眼看着。
今天这局,他虽然断了手臂,但许敬宗也必须得死。
许敬宗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中央。
周围连个帮腔的都没有。
东宫的那些武将全在幽州,在长安根本没人敢站出来保他。
可许敬宗完全不慌。
杜相昨天给了他一箱子黑材料,那里面可不光有长孙无忌的,还有山东清流这帮伪君子的烂账。
许敬宗撸起袖子,直接化身疯狗,指着卢正阳的脸就喷了回去。
“放你娘的狗臭屁!”
粗鄙之语响彻大殿,连李世民都皱起眉头。
卢正阳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个斯文扫地之徒!”
“斯文?你跟我讲斯文?”
许敬宗一口浓痰吐在青砖上,直接冲到卢正阳面前。
“贞观五年,扬州瘦马的案子是不是你接手的?”
“你在奏折上说扬州刺史强抢民女,转头你自己在长安的别院里就养了三个瘦马。还都是那刺史孝敬你的。你这也叫斯文?”
卢正阳脸色瞬间煞白:“你血口喷人!”
“喷你?”
许敬宗转身指着另一个叫嚣最凶的言官。
“还有你,李御史!你天天喊着克己复礼,你上个月把你嫂子肚子搞大了,逼着人家上吊。你在城南那处宅子的地窖里,还藏着三万贯来历不明的现银。”
那名言官当场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许敬宗越骂越起劲,直接在大殿里挨个点名。
“张侍郎,你在国子监倒卖科举考题,三千贯一份。”
“王中丞,你老家占了八千亩永业田,把当地的折冲府都挤兑的没地方操练。”
许敬宗一个人压着整个清流集团狂咬。
他抛出来的这些事,全是铁证如山的黑材料。
被点到名的言官,吓的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去弹劾许敬宗了。
李世民看着下面这群平时道貌岸然的文官,恨不得全拉出去砍了。
同时他也越来越心惊。
“够了!”
李世民猛的一拍龙椅,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所有官员全部跪倒,噤若寒蝉。
“国丧期间,在太极殿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李世民冷冷扫视一圈。
“许敬宗行事莽撞,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日。”
“至于其他人,都给朕滚回去好好反省。退朝!”
王德高声唱和,百官如蒙大赦,纷纷退出了太极殿。
宫门外。
许敬宗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曲儿。
路过的官员纷纷避让,生怕沾上这摊狗屎。
长孙无忌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死死盯着许敬宗的背影。
十二个紫袍大员的命,只换来许敬宗一个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日。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