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
秦红梢进屋以后,先看见了被放在一旁的包袱,随后又看了看坐在吴良身边的燕惊霜。
她什么都没问,神色却多了几分了然。
吴良轻咳一声。
“从今日开始,惊霜便是本王的贴身护卫。”
“以后她跟在本王身边,玄衣卫不必阻拦。”
秦红梢抱拳。
“属下明白。”
她看向燕惊霜。
“以后王爷的安危,就劳烦燕姑娘多费心了。”
燕惊霜点头。
“我会保护好他。”
吴良听得满意。
“看到没有?”
“这才叫忠心耿耿。”
秦红梢淡淡道:“属下若不忠心,早就让白莲教把王爷抓走了。”
“你这话怎么还带刺呢?”
“王爷听错了。”
吴良懒得与她计较,问道:“还有什么事?”
“墨姑娘来了。”
秦红梢说完,外面便响起墨绾绾那娇媚悦耳的声音。
“怎么?”
“逍遥王这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一个个通报才能进来?”
话音刚落,墨绾绾已经迈进屋里。
她穿着一袭紫裙,身段婀娜,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
看到燕惊霜坐在吴良身边,她目光微微一转,又瞥见角落里的包袱,顿时猜出了大概。
“燕姐姐不走了?”
燕惊霜点头。
“嗯。”
墨绾绾嫣然一笑。
“留下好。”
“省得某些人吃干抹净以后,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对于燕惊霜,墨绾绾非但一点不怨恨,反而还对其充满了感激。
虽然因为燕惊霜,自己的情蛊死了。
但更关键的是,燕惊霜救了吴良啊!
这可是父亲的救命恩人!!
也是阻止自己对吴良恩将仇报的恩人!!
如果自己害死了吴良,那等到以后与父亲相见,一切真相大白时……
墨绾绾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父亲……
就算父亲不一巴掌拍死她,那两人间的父女之情,定然也走到了尽头。
而且,
从此以后,父亲也将一直活在自责悔恨之中。
自己同样如此!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燕惊霜,阻止了这一切!
那么,墨绾绾又如何会对燕惊霜产生仇恨呢?
燕惊霜眼神一凝。
吴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咳咳!”
“什么叫吃干抹净?”
“会不会说话?”
墨绾绾笑吟吟看着他。
“我又没说你。”
“王爷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
秦红梢把脸转向一旁,嘴角却微微上扬。
燕惊霜则抬头看向吴良。
吴良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只觉头皮发麻。
这女人多了,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是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会挤兑人。
“行了,先说正事。”
吴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绾绾,坐。”
墨绾绾也不客气,提起裙摆坐了下来。
“什么事?”
吴良神色认真了一些。
“最近几日,你尽量留在府中,不要出门。”
墨绾绾秀眉微扬。
“为什么?”
“怕我出去乱说话,坏了你的大事?”
“本王是担心白莲教发现你已经和我们站在一起。”
吴良解释道:“他们把你扔在高唐,自然知道你落到了本王手中。”
“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与岳父大人相认,更不知道咱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化解。”
“只要你不露面,他们便摸不准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你在城中四处走动,让白莲教的人看见你跟本王混在一起,他们很快便会猜到,你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告诉了本王。”
墨绾绾想了想,轻轻点头。
“确实如此。”
“温行舟很了解我。”
“他一旦知道我已经查清真相,肯定会提醒弥勒,让他们重新审视高唐城里的动静。”
说到温行舟,墨绾绾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她当初最信任的便是温行舟。
自己能从危难中逃出来,也是温行舟带人相救。
正因如此,
她才会听从对方的建议加入白莲教,才会相信父亲受吴良控制,险些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墨绾绾冷声道:“以前在幽冥神教时,父亲也很信任他。”
“我从未想过,他会是白莲教的人。”
“还没有确凿证据。”
秦红梢提醒道:“目前只能确定温行舟与白莲教关系很深,他究竟是不是白莲教的人,还要继续查。”
墨绾绾看向她。
“他肯定有问题。”
“白莲教救我的那几个人,明显早就与他相识。”
“还有,弥勒对他的态度也很特殊。”
“表面上看,温行舟只是负责保护我的人,可他在白莲教中说话很有分量,甚至能直接调动几个分舵的人手。”
吴良听到这里,心中微动。
“这件事以后再查。”
“现在的关键,是先让他们相信,高唐城已经被本王搅得人心惶惶。”
“你继续留在府中,对外不要露面。”
墨绾绾眯起眼睛。
“你是准备利用城中那些白莲教徒,引弥勒回来?”
“光是弥勒还不够。”
吴良嘴角微微上扬。
“宁王世子这一个多月都没动静。”
“以前本王还以为,他将全部心思都放在雁云道了。”
“现在看来,这家伙一直在等白莲教替他搅乱高唐。”
“本王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自然要让他们吃一口大的。”
墨绾绾眼中异彩一闪。
“你想将宁王世子也引来?”
“鱼饵都放下去了,总不能只钓几条小鱼。”
“贪心。”
墨绾绾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有了笑意。
“不过,我喜欢。”
她向吴良凑近一些。
“要不要我帮你?”
“我虽然不方便出去,却能告诉你白莲教在城中传递消息的暗号。”
“他们不同分舵之间,很少直接以白莲教的名义联系。”
“药铺、粮行、车马行、香烛铺,甚至是走街串巷的货郎,都有一套自己的说法。”
“只要掌握这些暗号,便能顺着胡敬修往下查。”
吴良笑道:“娘子果然贤惠。”
“本王还没开口,你便知道替夫君分忧。”
墨绾绾伸手拿起桌上一只空酒杯,作势要砸。
“你再乱喊一声试试?”
“岳父大人亲口许的婚事,本王又没胡说。”
“我爹答应了,我可没答应。”
“没事。”
吴良笑眯眯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反正你现在住在本王府里,近水楼台先得月。”
墨绾绾白了他一眼。
“想得美。”
燕惊霜坐在旁边,心中那点刚刚消散的酸意,又悄悄冒了出来。
墨绾绾似乎有所察觉,转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燕惊霜顿时有些窘迫。
她赶紧低下头,不去看墨绾绾。
……
吴良并未察觉两个女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高唐局势上。
“红梢,明日继续抓人。”
“郭通判那边也让他配合,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同时,粮仓、城门、军营全部加强戒备。”
“表面上的守卫可以松一些,暗中的人手必须加倍。”
秦红梢抱拳。
“属下明白。”
“还有胡敬修。”
吴良提醒道:“可以查到他身边,甚至可以抓几个与他关系密切的人。”
“但现在不能碰他。”
“本王要让他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墨绾绾听到这里,轻笑一声。
“那你可得小心些。”
“白莲教存在了上百年,能一次次从朝廷围剿中逃脱,靠的可不只是装神弄鬼。”
“胡敬修若真是高唐舵主,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从表面看到的东西。”
吴良点头。
“所以,本王还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试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