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
萧云昭没有立刻答应，
“云礼，坐上那个位置很累，也会失去许多东西。你今日愿意护着念念，将来也可能有人逼你利用她。”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想清楚。”
“她若不愿意嫁给你呢？”
萧云礼怔了怔。
沈念也抬头看向萧云昭。
片刻后，萧云礼认真道：“那我也会做皇帝。”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能拿来逼她报答我。她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便好好待她。她若不愿意，我也会护着她。”
“皇祖母做错的事，我不想再做一次。”
萧云昭看着面前的弟弟。
那个曾经见到太后便会发抖、遇见任何事都只敢低头认错的孩子，终于学会了自己做出选择。
他抬手按住萧云礼的肩，
“那便学。”
“本王会教你，也会看着你。若有一日你忘了今日说过的话，本王会亲自将你从那把椅子上拉下来。”
萧云礼红着眼睛点头，
“我会记得。”
沈念忽然将手伸到他面前。
萧云礼看着她，没有立即去握，
“念念？”
“你不是害怕吗？”
沈念将手又往前递了递，“以前我答应过，听见木哨便来找你。以后你若害怕，也可以告诉我。”
萧云礼慢慢握住她的手，
“那你愿意留在京城吗？”
沈念没有直接回答，只抬起另一只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先学着做好皇帝。你若学不好，我便天天骂你。”
萧云礼捂着额头，终于笑了，
“好。”
不远处，满满忽然又叫了一声：“爹爹，抱抱！”
萧云昭立刻回头。
他才将女儿交给沈囡囡不到一刻钟，小姑娘又张着手要他。
沈囡囡故意往旁边转了转，“刚刚抱过，不给了。”
满满嘴巴一扁。
萧云昭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囡囡，她想我了。”
“你抱了她一整日，我才抱了多久？”
“她叫我。”
“她也会叫娘。”
萧云昭弯腰抱住母女二人，索性连沈囡囡也一并圈进怀中，
“那便一起抱。”
萧云礼看着那一家三口，掌心里还握着沈念的手。
对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他依旧害怕。
可这一刻，他也有了想要守住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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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五日后驾崩。
国丧礼毕，萧云礼正式登基。
他穿着沉重的龙袍，头上的冠冕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走上玉阶以前，他下意识摸向袖中的木哨。
萧云昭站在百官最前方，隔着长长的玉阶看着他。
萧云礼停了一瞬。
萧云昭没有说话，只朝他轻轻点头。
他终于迈开脚步，一阶一阶走向最高处。
百官跪下的那一刻，山呼声响彻大殿。
萧云礼坐在龙椅上，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可他没有低头，也没有逃。
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请萧云昭继续摄政。
萧云锦也没能逃过，被新帝留下协理军务。
他拿着旨意回府时，围着苏月抱怨了整整一刻钟，“我明明说过不当皇帝，怎么最后还是要每日入宫？”
苏月将药碗递到他面前，“喝完再抱怨。”
“今日又没有受伤。”
“师父说你先前的余毒还要调养。”
“那我明日不去宫里了，留在府中喝药。”
“想得美。药要喝，宫也要进。”
萧云锦望着她，长叹一声，“早知成亲以后处处受管，我当初便该……”
苏月眯起眼睛，“便该什么？”
萧云锦接过药碗，一口喝得干干净净，“便该早些将你娶回来，免得白白浪费那么多年。”
苏月唇边刚刚浮起一点笑意，他已经张开嘴。
“蜜饯。”
“没有。”
“娘子，我今日替四哥看了两个时辰的折子。”
苏月到底还是取出一颗蜜饯，塞进了他嘴里。
朝中的事渐渐稳定下来后，萧云昭也终于不再日日忙到深夜。
萧云礼年纪虽小，学东西却认真。普通奏折先由几位辅政大臣筛选，再送到他面前。遇见不懂的地方，他会逐一记下，等萧云昭入宫时询问。
每日下午申时一到，他便主动合上奏折。
“四哥，你该回去了。”
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萧云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日的折子还剩三本。”
“那三本我先看，明日再与你商议。”
萧云礼低头继续写字，“满满这个时辰该醒了。你若回去晚了，她又要在门口等你。”
萧云昭沉默片刻，将那三本折子推给萧云锦，
“你陪着皇上看。”
萧云锦刚端起茶盏，闻言差点呛住，“四哥，我也有夫人等着。”
“满满会叫爹爹。”
“月儿也会叫夫君！”
“那不一样。”
萧云昭拿起外袍便走。
萧云锦望着他的背影，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萧云礼趴在御案后，忍着笑道：“五哥，剩下三本，我们一人一本半，很快便能看完。”
“你四哥以前没孩子的时候，只知道缠着四嫂。如今有了满满，连兄弟都不要了。”
“可四哥今日早上还替你挡了两位御史。”
萧云锦沉默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算了，看在满满的面子上，让他早些回家。”
……
萧云昭赶回王府时，满满果然已经醒了。
她被沈囡囡抱着坐在廊下，一看见父亲进门，立刻伸出两只小手。
“爹爹，抱抱！”
萧云昭身上的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先将女儿接进怀里。
满满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萧云昭唇边的笑压都压不住，“今日有没有想爹爹？”
“想！”
小姑娘根本不懂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只学着父亲的声音含糊应了一句。
萧云昭却信以为真，抱着她亲了又亲。
沈囡囡坐在旁边，酸溜溜地开口：“我陪了她一整日，也没见她这样亲我。”
“你每日都在，她自然不会想。”
“所以还是我陪得太多了？”
萧云昭伸手将她也拉进怀中，“夫人若想要，也可以亲。”
“谁稀罕。”
沈囡囡嘴上嫌弃，唇边却已经弯了起来。
一家三口正闹着，宫里忽然送来两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