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上杜晨发来的那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还没想好怎么回，夏文清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铃声，是集团总机的紧急呼叫。
夏文清从楼梯口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接通：“说。”
电话那头是客服总监林岚，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夏总！出事了！咱们上个月的‘雪肌焕颜针’有客户投诉说打完脸肿成猪头了，现在微博已经爆了，热搜第一！
好几十号人正往公司大门这边赶，说是要讨说法！客服热线被打爆了，我根本压不住！”
夏文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站直身体，声音冷得像冰：“哪个批次？”
“批号是XJ20240315，生产日期三月十五号，正好是王副总分管的那条线……”
林岚说到一半卡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夏文清挂了电话，看向刘野。
刘野已经站起来了，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姐，走，去公司。”
两人出门上了车，刘野一边发消息给后宫团——叶子枫、杜佳明、齐亨利、赵一鸣、哈里奇，让他们立刻到集团总部集合。
一边拨通了杜晨的电话。
“晨儿，周景深的事晚点再说，公司出急事了。
你先帮哥查一个叫王胖子的人，全名可能是王什么，清颜集团的高管，分管生产。查他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越快越好。”
杜晨在那头应了一声：“好！我这就查！野哥你小心！”
清颜集团总部大楼门口，场面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七八十号人举着横幅堵在正门前，横幅上写着“清颜集团还我脸”“黑心医美害死人”之类的话。
有人脸上贴着纱布，有人半边脸红肿着，对着镜头哭诉。
几个保安拦在门口，但根本挡不住。
夏文清的车刚到，刘野先下车，挡在她前面。
叶子枫、齐亨利和赵一鸣已经到了，三个人站在车旁，看见刘野出来，立刻围上来。
“哥！什么情况？！”
叶子枫银蓝色的头发今天扎成了小辫子，一脸焦急。
“产品出问题了，批号XJ20240315，雪肌焕颜针。”
刘野简短地说：“Henry，你跟一鸣守门口，别让人冲进来，枫子，你跟我和姐上去。佳明呢？”
“我在这儿！”
杜佳明从另一边跑过来，黑框眼镜歪了，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我刚查了微博，热搜前十条有六条跟这事有关，全是负面。
有人发了对比图，说打完针三天脸就烂了。”
哈里奇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西装笔挺，神色凝重：“文清，我联系了伦敦的公关团队，他们建议立刻发声明，先稳住舆论。
但关键是——产品到底有没有问题？”
夏文清没说话，踩着高跟鞋径直往大门走。
刘野跟上去，搂住她的腰，低声说：“姐，冷静，先查清楚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有人搞鬼。”
一行人进了大楼，直奔顶层会议室。
生产副总王胖子已经在里面了，四十多岁，圆脸，秃顶，额头上全是汗。
看见夏文清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夏总！我正要找您！那批货……那批货我检查过的，出厂检测都合格啊！不知道怎么就出事了！”
刘野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人群还在闹，有记者扛着摄像机在拍。
“王副总，那批货的生产记录、原料来源、质检报告，全部调出来。”
夏文清坐到主位上，声音冷得像刀：“现在，立刻。”
王胖子擦了擦汗，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杜佳明打开电脑，快速搜索：“文清姐，网上那个投诉最凶的博主，叫‘小美爱美变鬼脸’，她发的照片我放大看了——针孔周围的红肿不太对劲，正常过敏反应不会这么快溃烂。
我怀疑不是产品本身的问题，是有人动了手脚。”
刘野眯起眼：“你的意思是，产品在出厂后被人换了？还是注射环节出了问题？”
“都有可能。”
哈里奇接过话：“如果是正规渠道买的，那问题在流通环节，如果是从非正规渠道拿的，那就更复杂了。”
正说着，王胖子抱着一摞文件回来了，气喘吁吁地放在桌上：“夏总，您看，这是生产记录，原料是瑞士进口的，供应商是Vitalab AG的子公司——”
他突然停住了。
刘野的耳朵瞬间竖起来。Vitalab AG？端木实验室的前身？这条线不是刚清干净吗？
“继续说。”
刘野笑眯眯地看着王胖子。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就是这个供应商……端木家倒台之后，合同就转给了新公司，叫‘新瑞生物’，法人是……是个叫周景深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夏文清的眼神沉了下去。
刘野掏出手机，翻开杜晨的消息——周景深，周梦瑶，12岁，江城国际学校。
周景深近期频繁联系境外号码。
“姐。”
刘野走到夏文清身边，压低声音：“周景深跟这批原料有关，王胖子，你刚才说供应商换了法人，什么时候换的？”
王胖子擦汗：“上个月……上个月十五号，突然通知说合同主体变更，我以为是集团统一安排的，就没多问……”
“你没多问？”
刘野冷笑一声：“分管生产的副总，供应商变更这么大的事你不核实？王胖子，你干了十几年了，这点规矩没有？”
王胖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以为夏总知道的……”
“我不知道。”
夏文清冷冷地看着他：“王副总，你这个月给女儿转的那笔五十万手术费，是从哪来的？”
王胖子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刘野挑了挑眉。
杜晨的效率真快——这才几分钟，连银行流水都查出来了。
“王叔。”
刘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你女儿王昭云，十岁，先天性心脏病，对吧？
手术费要八十万。
你工资不够，有人帮你出了五十万，条件是让你在原料入库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说的对吗？”
王胖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野……夏总……我对不起你们！是周景深！周景深找到我，说只要我不拦那批原料入库，他就帮我出昭云的手术费！
我女儿等不起啊！我没办法！”
夏文清闭了闭眼：“那批原料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胖子哭丧着脸：“周景深说是普通填充剂原料，让我别管批次。
我……我鬼迷心窍了……”
刘野冷笑！周景深！夏文清的第二任前夫。
那个女儿不是夏文清生的周梦瑶的亲爹。
他之前被处理过一次，居然还敢回来搞事，而且这次直接动了产品供应链。
“姐，楼下那些人怎么办？”叶子枫凑过来问。
“先发声明，召回XJ20240315批次所有产品，全额赔偿。”
夏文清站起来，声音果断：“佳明，拟一份声明，语气诚恳，承认问题，承诺赔偿。Harry，联系公关公司，控评。
枫子，你直播间开一个‘清颜产品安全科普专场’，我亲自出镜，说明情况，稳住用户。”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胖子：“你起来，这事你虽然有责任，但也是被胁迫。
先去把那批原料的入库记录、检验报告全部整理出来，一小时内给我。
然后——你去接昭云，带她到医院等着，赔偿的事，集团先垫。”
王胖子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夏总……我……”
“别哭了，把事情说清楚，将功补过。”
夏文清转身往办公室走：“刘野，跟我来。”
刘野跟进去，关上门。
夏文清靠在办公桌边，揉了揉太阳穴：“周景深……他还没死心，端木家倒了，他又冒出来。
这次不只是搞我，是搞我的产品，搞我的客户，搞我的口碑。”
刘野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姐，别揉了，头疼我给你按按，周景深这条线，交给我。
他联系境外号码，大概率是在找新的靠山，或者想把这批有问题的原料洗白成正常货。
但不管他想干嘛，他动了我女儿妈咪的公司，就得付出代价。”
夏文清被他逗笑了：“什么女儿妈咪，乱叫。”
“一鸣带的头，我跟着学的。”刘野笑着捏了捏她的肩膀：“姐，王胖子那边先稳住，他女儿的病要治。
但周景深那边不能拖。
杜晨在查他的境外通话记录，我让枫子黑进他女儿学校的监控系统，看看周景深最近有没有去见过周梦瑶。如果他把女儿也卷进来了——”
夏文清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他就不是前夫的问题了，是敌人。”
就在这时，刘野的手机响了，是赵一鸣。
“野哥！不好了！楼下那群人里混进了记者，有人往大厅里冲！保安拦不住了！Henry被推了一跤，膝盖破了！”
刘野眉头一皱：“稳住！我马上下来。”
他挂了电话，低头亲了亲夏文清的侧脸：“姐，你在这儿坐镇，我下去收拾场面。正宫的活儿来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对等在走廊里的叶子枫、杜佳明和哈里奇说：“走，楼下，有人闹事，该咱们后宫团出手了。”
叶子枫撸起袖子：“哥！我直播的时候骂人都没输过！怕他们？！”
杜佳明抱着电脑跟上：“我查了带头闹事那个博主的IP，不在江城，是外地的，明显是有人雇的水军。”
哈里奇整理了一下袖扣，微笑着：“文清的尊严，不容践踏。”
刘野走在最前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周景深以为躲在境外就能搞鬼？他以为换了个供应商名字就能瞒天过海？
刘野按下电梯按钮，眼神冷了下来。
周景深，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