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暖气管里热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安德烈手里捏着刀叉，忘了放下。伊万诺夫靠在椅背上，嘴巴半张着。几个苏联顶尖专家互相对视，谁也没接茬。
足足过了半分钟。
伊万诺夫深吸了一口长气。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红血丝。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大步走到何雨柱身后。
宽大的手掌抬起，用力拍了两下何雨柱的肩膀。
“真正的男人！”伊万诺夫用俄语大声喊了一句，冲着何雨柱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
巴尔金靠回高背椅上。他定定地看着何雨柱那张没有丝毫动摇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华夏人，骨子里的东西，用多少外汇券和豪宅都砸不弯。
“何，我尊重你的选择。”巴尔金重新端起酒杯，高高举起，语气从试探变成了实打实的敬重，“为了华夏，为了咱们两国的友谊，干杯！”
桌边的所有人同时推开椅子站起身。高脚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先前的试探与交锋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惜别。
卡捷琳娜站在伊万诺夫身边，拿着一方丝帕，偷偷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花。
米沙端着半杯果汁凑到何雨柱跟前。这小子操着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何叔叔，我会想念你做的菜。”
何雨柱乐了，伸手揉了一把米沙卷曲的头发：“小子，想吃中餐就好好学中文，以后来四九城，叔叔管够。”
第二天上午。莫斯科机场。
初秋的冷风在宽阔的停机坪上刮过，卷起几片落叶。
何雨柱和何雨梁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刚走到登机口通道，后头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轱辘滚动声。
“何！等一等！”
巴尔金领着一队人马快步赶了过来。三名穿着军装的苏联大兵，推着三辆满载的手推车，稳稳停在兄弟俩面前。
第一辆推车上，放着一个用实木箱子死死钉住的大件，外面绑着粗麻绳。第二辆推车上，码着十瓶包装精美、封着火漆的顶级伏特加，以及五罐大号的纯正黑鱼子酱。第三辆推车上，堆着厚厚一摞精装版的俄文机械工程百科全书。
“何，临走前，带点莫斯科的特产。”巴尔金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拍着那个大木箱子，“这里面是一台最新款的苏联产晶体管电视机。全莫斯科只有高层才配发，外面的百货大楼里根本没货。”
何雨柱看着这三车堆成山的礼物，搓了搓手，连连摆手：“巴尔金先生，这礼太重了。这电视机拿回去，过海关我也没地儿说理去啊。”
“这是老朋友的一点心意！海关的手续证明我们早给你塞箱子里了！”巴尔金板起脸，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必须收下！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苏联科学院！”
推辞不过，何雨柱只能点头认下。办理特殊行李单独托运时，几个地勤人员围着木箱转圈，看着上面的科学院特批红头文件，吓得连搬运的动作都放轻了。
何雨梁揣着手站在一旁。他看着那几大车东西被地勤小心翼翼地搬进托运舱，心里拨起了算盘。
这趟苏联之行，大哥把军工和射击技能都练到了精通级。自己跟在后头捡漏，全成了宗师级。不仅赚了外汇，顺了一堆特供物资，连带结交了这帮苏联高层人脉。等这台电视机拉回四合院，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轰动。
这波出国，血赚不亏。
机场广播里响起催促登机的俄文提示音。
伊万诺夫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何雨柱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何，华夏有你这样的人才，以后一定会强大起来。”伊万诺夫用俄语在何雨柱耳边大声说道，“下次再来莫斯科，记得提前拍电报告诉我！我让卡捷琳娜给你备好最好的伏特加！”
“忘不了。”何雨柱拍着他宽厚的后背，笑着回应。
安德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先生，这是我的私人通信地址。”安德烈态度恭敬得像个学生，“以后在四轴联动上，有任何技术问题，请随时写信指导我。”
“互相探讨。”何雨柱接过信封，折了两下，妥帖地揣进大衣内兜里。
巴尔金走上前，最后一次握住何雨柱的手。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上下摇晃了两下。
“一路顺风，我的朋友。”巴尔金说道。
“留步。”何雨柱点点头。
他转身拉了一把何雨梁的袖子，兄弟俩顺着舷梯，大步登上客机。
舱门缓缓关闭。客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盖过了机坪上的风声。
何雨梁靠在柔软的客机座椅上，伸手拉开窗板。透过椭圆形的舷窗，巴尔金、伊万诺夫和安德烈一行人依旧站在停机坪上。他们仰着头，冲着飞机的方向用力挥手。
飞机在跑道上持续加速，机头猛地拉起，直冲云霄。
莫斯科那些尖顶的欧式建筑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逐渐被厚重的云层遮挡。
何雨梁收回视线，靠在椅背，嘴角带着笑意。这趟活儿，干得漂亮。
飞机平稳飞行在万米高空。
而此时此刻。
一间宽敞办公室内。
巴尔金、伊万诺夫和安德烈三人站成一排。办公桌后头，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苏联高层。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头明灭不定。
“人安排在哪了？”高层吐出一口烟圈，随口问了一句。
巴尔金愣住了，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说何雨柱？他没留下啊，已经上飞机回华夏了。”
高层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他猛地抬起头，声调拔高：“走了？谁让你们放行的！”
巴尔金被这嗓子吼得脖子一缩：“您不是说了吗？那一大堆的顶级物资，还有那台特供的晶体管电视机。我们全给他送上飞机了。您说要展示我们的大国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