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空间开始往下塌。
头顶的红色没了，脚下的红色没了，光一层一层往下跌，跌到看不见底的地方去。
“等.....”
“嗡嗡。”
这一声短，短得不像它平时的脾气。
林思眼前一黑，又一亮，他坐在轮椅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奥赫玛？”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实在没忍住，乐了。
手上没沾灰，衣服也没破，整个人在暴怒的铁幕面前完好无损的出来。
“还知道知恩图报。”
他笑了一声，笑得挺大声，路过的两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赞达尔，看看你把一个好孩子养成什么样了！”
笑完，问题来了。
他抹了把脸，把笑收住。
奥赫玛挺大的，他一个人行动不便。
这椅子得自己推，推上一条街手就酸。
更麻烦的是，他接下来要去翁法罗斯破碎的天穹。
因为他有种预感，绝灭大君要来了，这些家伙要是再不来，这场局可就一点变数都没有了。
所以他就要去坐在天穹裂口那里等，反正他们也不敢杀自己，能拦一秒是一秒。
如果他们真的敢对他动手的话那就更好了，到时候说不定都不需要翁法罗斯人去链接虚数空间，星神们自己就跑了过来。
不过看阿哈当时的说辞，星神会不会‘以大欺小’还真不一定。
但帝弓都能出面保他面对帝皇，所以林思一时间还真拿不准。
不过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林思其实还有一个底牌，那就是阿哈当时帮他收集的毁灭的金血。
星神的血。
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全给银狼拿去用了，他自己也留了一些。
他从万识囊里把瓶子摸出来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不多，可终究是纳努克的，真到那一步，他就把这点金血摆到桌上。
“负创神给了我赐福，我们其实是一伙的。”
忽悠。
忽悠不成就拉倒。
反正他们看到了这金血后，第一时间应该也不会杀他。
星神的血摆在眼前，谁都得先掂量一下这是谁给的。
不管怎么说，那确实是纳努克赐给他的。
这话他打算说得慢一点，别让人听出心虚。
“先想怎么上去。”
林思抬头望天，
“天才们这会儿应该已经抓住机会在抢管理员权限了。”
他眯了眯眼，
“那我怎么上去？”
没有歼星舰。没有天才的瞬间移动。在翁法罗斯，他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在这个世界里怎么飞到天上去？
再说他这儿连个能开船的人都没有。
“要不去找找那位阿纳克萨格拉斯。”
他摸着下巴嘀咕，
“我记得他好像有一个会飞的钢铁大地兽。”
他只知道那人住在树庭，名字前后两种叫法他都听过。
“实在不行，去悬锋城问问。”
悬锋城认不认他这个凯撒，他说不准。
说干就干，先去居委会。问问阿纳克萨格拉斯在哪。居委会在哪儿他还不知道，正打算一路问过去。
他推着轮椅，刚推出去两步，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哟，你好。”
一个白发的年轻人，笑得很自然，
“需不需要帮忙？”
嗯，来古士之前给林思的一个‘容易遇见十二因子’的 bUff 终于生效了！
在奥赫玛茫茫人海中，白厄一眼就看到了林思，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坐在凯撒和阿波罗尼墓碑前睡着的那个人！
林思看见来人，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也没在意，笑着对白厄说，
“你好。”
林思笑了笑，
“我需要去居委会，能帮我指指路吗？”
“当然没问题。”
年轻人点头，
“走吧，我推着你。”
“那多不好意思。”
“不客气，我记路还行。”
年轻人接过了扶手，推得很稳。
他推得不快，拐弯之前会先停一下。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
他问什么，这人都答，答得很干脆，一点不藏。
答完了还怕他没听懂，又换个说法说一遍。
林思跟人说话习惯了留半句，在仙舟那会一个词能掰成三段说，还得先看对方脸色，这人不用留，问一句能给你三句，还带解释，他连插嘴都插不上。
说着说着，林思发现这人的眼睛老往轮椅上飘。
飘一下，收回去，再飘一下，又收回去。
想问，又不太好意思问。
林思看懂了他的想法，毕竟这轮椅确实有点抽象。
他忽然想起在仙舟的时候，小桂子采访他的那一幕。
“兄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林思说。
“什么词？”
“格调。”
年轻人愣了一下，
“格调？”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简单说，可以理解成一种审美，或者说风格。”
他拍了拍扶手，
“我这轮椅，就是一种格调。”
年轻人点点头，似懂非懂。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顶黄紫配色的帽子，戴在头顶，
帽子看着戴了很久，边上磨掉一块色。
“那我这顶帽子。”
他很认真地问，
“算不算一种格调？”
林思看着他差点没绷住，深吸一口气，把笑压回去，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悟性很高啊。”
年轻人哈哈大笑了一声，算是回应。
“对了。”
林思说，
“我叫林思，你叫什么？”
“白厄。”
年轻人答得很爽快，
“我是来自哀莉密谢的白厄。”
林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