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在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的惨白光柱下。
显得越发狰狞。
那颗大金牙反着冷光,像是一头准备撕咬猎物的野兽亮出的獠牙。
黄毛站在原地。
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根一米多长的生锈钢管。
但他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钢管滑腻得快要握不住了。
他咽了口干沫。
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甚至让他想直接转身翻墙逃跑的不祥预感。
这特么是建筑工地?
哪家建筑工地大半夜不睡觉,让个刀疤脸光头坐挖掘机履带上等着?
这帮小混混根本不知道。
今天晚上,之所以雷豹这尊凶神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江彻白天刚下的一道死命令。
鼎盛地产第一期福利房破土动工。
工地上来了大批刚刚招募的普通建筑工人。
江彻深知,那些没抢到肉的地头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工地的安全。
绝不能靠那些老实巴交的泥瓦匠去拿命拼。
于是。
江彻直接让地推部和安保大队联合。
大半夜的,把这些刚进场的建筑工人全从被窝里叫起来。
在这个空旷的场地上。
由雷豹亲自带队,给他们做“夜间突发暴恐事件安全防范培训”。
雷豹刚在上面讲了半个小时的理论。
什么《刑法》正当防卫条款。
什么遇到拿刀的怎么用安全帽格挡,怎么立刻报警。
底下的建筑工人听得直打哈欠,昏昏欲睡。
雷豹自己也讲得口干舌燥,觉得没劲透了。
结果。
就在他发愁这课没法往下讲的时候。
黄毛这几十个“活教材”。
手里拿着最标准的作案工具。
踩着点,无比配合地翻墙送上门来了!
雷豹看着黄毛手里那根生锈的钢管。
还有后面那些混混腰里别着的西瓜刀。
他的眼睛。
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一只肥硕的兔子主动跳进锅里的狂热。
“兄弟们!”
雷豹举起手里的大喇叭。
没有按报警键,也没有喊救命。
他扯着破锣一样的粗哑嗓子,兴奋地对着四周黑压压的集装箱板房狂吼。
“都特么别睡了!出来看看!”
雷豹指着黄毛这帮人,声音在夜空下震荡。
“刚才讲理论你们不听!”
“现在好了!”
“这帮拿钢管的,就是咱们今晚的实操教具!”
实操教具?
黄毛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十个小弟也面面相觑。
这刀疤脸是疯了吧?把他们当教具?
但下一秒。
黄毛就明白了,到底谁才是今天晚上的笑话。
“轰!”
随着雷豹的一声大吼。
周围那几排看起来黑漆漆、似乎空无一人的两层集装箱板房。
几十扇铁皮门。
同时,被人从里面一脚猛地踹开。
“砰砰砰!”
门板撞击集装箱外壁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一阵密集的战鼓。
紧接着。
没有穿着蓝布工装、拿着安全帽的软弱工人。
而是。
两百个。
穿着统一纯黑色紧身战术作训服、脚踩高帮军靴的壮汉。
像一群早就憋坏了的黑色饿狼。
从板房里汹涌而出。
皮鞋踩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嗒嗒”声。
这帮人。
全都是刘光头手底下,鼎盛安保大队最精锐的骨干。
他们没有拿任何武器。
双手空空。
但那一个个一米八五以上的魁梧体型。
那被紧身衣绷出夸张线条的胸肌和手臂。
以及那满脸跃跃欲试、仿佛要吃人的兴奋杀气。
瞬间。
把这片原本空旷的场地,填得满满当当。
两百个黑色猛男。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仅仅用了不到五秒钟。
就把黄毛这几十个拿着破铜烂铁的小混混。
死死地围在了一个直径不到二十米的圆圈中央。
铁桶阵。
密不透风。
黄毛看着周围那一堵堵黑色的肉墙。
看着那些居高临下、用死鱼眼盯着他们的猛男。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和暴戾的荷尔蒙气息。
“当啷。”
黄毛手里那根刚才还觉得很有威慑力的生锈钢管。
从满是冷汗的手心里滑落。
砸在泥地上。
紧接着。
“当啷,啪嗒。”
他身后的那几十个小弟,吓得连腿都软了。
纷纷扔掉了手里的西瓜刀和铁棍。
一个个面如土色,紧紧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这特么哪是建筑工地?
这分明是哪个国际雇佣兵的秘密训练营吧!
“来啊。”
雷豹从挖掘机履带上跳下来。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
他把大喇叭随手扔在履带上。
大步走到黄毛面前。
低头。
看着这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混混。
雷豹伸出大手。
轻轻拍了拍黄毛那张惨白的脸颊。
“拿钢管是吧?”
“精力很旺盛是吧?”
雷豹脸上的刀疤扭动着,挤出一抹残忍的笑。
“刚好。咱们这工地上,缺人手。”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座堆得像小山一样、足有几万块散落红砖的废料区。
“来。”
雷豹退后一步,声音在夜色中冷得掉渣。
“鼎盛今天。”
“免费教教你们,怎么为城市建设,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