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的陆云霜早已看的不停吞咽口水,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沈令姝手里的白玉碗。
见她馋成这样,陈宇笑着摇了摇头,又盛了一碗递过去。
只喝了一口,小丫头的眼睛顿时睁的又圆又亮,脸上满是惊喜。
“陛下真厉害!连这样的吃食都能想出来,云霜以前住在江南,可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水!”
满殿的太监宫女闻着酸甜香味,又看着两位娘娘一口接一口的喝,个个喉头滚动,只能偷偷咽着口水。
陈宇心情大好,瞧见这一幕,直接抬手一挥。
“李忠贤,今日御膳房熬的酸梅汤不少,给殿里伺候的人都赏一碗!”
“再让他们熬上几大锅,慈宁宫、长春宫,还有各部值房的大臣,全都送去一些,让他们也尝尝鲜!”
李忠贤听的满脸激动,赶紧跪下磕头。
“奴才叩谢主子爷天恩!”
刚谢完恩,他便迫不及待的盛了一小碗,仰头灌进嘴里,冰凉酸甜的汤水喝的他浑身一颤,险些舒坦的喊出声来。
这才是人喝的东西啊!
此时的乾元殿内,众人正享用着冰镇酸梅汤,先前的闷热和烦躁也一扫而空。
殿外却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顿时打破了殿内的轻松气氛。
“报~!”
郑靖远一路冲进乾元殿,连头上的官帽都跑歪了,脸上更是布满汗水。
根本顾不上擦汗,他冲到御案前,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
“臣郑靖远,叩见陛下!”
“八百里加急军情!”
陈宇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放下手里的白玉碗,目光紧紧落在郑靖远身上。
“说。”
郑靖远连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又快又急。
“陛下!东洋倭寇犯境!”
“李提督在东海收取平安税,断了东洋倭寇和红毛鬼的走私财路,那帮倭寇恼羞成怒,纠集数千名浪人,趁水师主力正在南洋护航,突然袭击了我大乾东南沿海的边市!”
郑靖远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悲愤。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台州、宁波一带的边市被烧成废墟,几百名手无寸铁的百姓和商贾,也惨遭屠戮!”
“当地卫所兵马久不操练,碰上这群穷凶极恶的浪人根本无力抵挡,如今已经连连败退!”
刚才还带着笑声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只觉四周凉意渐浓,再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沈令姝和陆云霜脸色发白,连忙退到一旁。
从龙椅上,陈宇缓缓站起了身。
被他握在手里的白玉碗重重落在桌案上,发出一道清脆声响,碗中的酸梅汤也溅出不少。
他脸上的怒意越来越重,双眼冷冷盯着殿外东南方向,手掌也已经攥紧。
“抢朕的边市,杀朕的百姓?”
绕过桌案的陈宇一步步向前,眼神阴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李天龙收他们的过路费,他们不交也就罢了,还敢拿刀子来跟大乾讲道理?”
“好……很好!”
架子上的天子剑被陈宇猛然拔出,清亮剑锋直指东南。
“既然这帮不知死活的倭寇非要找死,朕就成全他们!”
郑靖远汇报完台州、宁波边市被屠的惨状,后背官服早已让冷汗浸透。
一路快马加鞭赶进宫,又顶着初夏闷热,此刻他口干舌燥,喉咙干涩发痛。
郑靖远垂着头,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瞥向御案旁那个红泥罐。
罐子里盛着红亮清透的汤水,几朵金黄桂花浮在表面,丝丝白色凉气正从碗沿缓缓溢出。
在这闷热难当的大殿里,那股酸甜冰凉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腔里钻。
喉结狠狠滚动一下,郑靖远强行咽下一口唾沫。
陈宇眼底杀意渐渐收敛,将他的反应尽数看在眼中。
“李忠贤。”
“给郑爱卿赐一碗神仙水,解解暑气。”
李忠贤立刻端来一碗冰镇酸梅汤,送到郑靖远面前。
受宠若惊的郑靖远双手接过白玉碗,顾不上君前礼数,仰起脖子便一饮而尽。
冰凉汤水顺着喉咙滑下,酸甜滋味迅速散开,口中的干渴顿时消退大半。
暑气和焦躁一扫而空,郑靖远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空碗。
“陛下!这……这究竟是什么琼浆玉液?”
“冰镇酸梅汤,朕闲来无事捣鼓出来的吃食。”
舔了舔嘴唇,郑靖远还在回味那股酸甜,一时没忍住便脱口而出。
“这般解暑的美味,若让臣家里那个贪嘴的小女儿尝上一口,她怕是……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话刚出口,郑靖远脸色煞白,赶紧伏身磕头请罪。
君前失仪,这可是大罪!
陈宇却放声大笑,大手随意一挥。
“李忠贤,去装上一桶,用冰块镇着,给郑爱卿带回府去!”
激动之下,郑靖远连连叩首。
“臣代小女,叩谢陛下天恩!”
酸梅汤喝罢,陈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目光重新冷了下来。
“倭寇既然敢来打大乾的秋风,那就别想活着滚回东洋。”
站起身来,陈宇大步跨下玉阶。
“备马!跟朕去通州造船厂!”
……
通州运河畔,皇家造船厂。
巨大的露天船坞内木屑飞扬,数千名赤着上身的工匠喊着号子埋头劳作,汗水不断从身上淌落。
船坞中央,一艘庞然巨舰已经初具轮廓。
尖底深吃水,多层炮甲板彼此交错,高耸的船艉楼沉重庞大,让人站在近前便觉呼吸发紧。
满身木屑的工部尚书快步跑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的。
“臣叩见陛下!”
“匠人们日夜两班轮换,龙骨已经拼接完毕,水密隔舱也全部成型!”
指着那艘五千料的盖伦巨舰,工部尚书激动的声音发颤。
“再有七日,第一艘巨舰便可正式下水!”
仰头望着这艘属于大乾的海上巨舰,陈宇胸中豪情翻涌。
这才是真正能在海上决定胜负的东西!
只要这种战舰成批下水,不管是东洋倭寇,还是西洋夹板船,遇上大乾舰队都只有挨炮的份!
“好!”
重重拍了拍工部尚书的肩膀,陈宇朗声下令。
“朕给你们七天!不管花多少银子、用多少人力,七天以后,朕要亲眼看着这艘船插上大乾龙旗,扬帆起航!”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