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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当堂立斩三逆臣

    “拉出去,斩了!”

    五个字,像五记耳光,抽在周兴松三人脸上。

    三人原本还抱着一丝指望。

    三个刺史都出面了,都在堂上跟唐舜拍了桌子,唐舜怎么着,也该顾及一二吧?

    哪怕是做做样子,把三人押下去,关几天,过了这股劲,再慢慢发落?

    却不曾想,这三个刺史一来,非但没救成,反而把唐舜的杀意,勾得更重了。

    周兴松跪在地上,脸上那一丝冷笑,早就没了,只剩一片灰败。

    雷嵩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冲着唐舜破口大骂:

    “姓唐的!你不得好死!”

    “老子在下面等着你!看你能得意几时!”

    牙兵上前堵嘴,雷嵩一口啐在牙兵手上,还在骂。

    韩成却彻底垮了。

    这个胆小的掌书记,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一张脸白得像纸,转过头,冲着堂上那三个刺史,骂了起来:

    “你们几个!你们几个匹夫!跟唐舜较什么劲?!”

    “本来还能活!本来还能活!你们非要来较劲!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骂完,又转回头,冲着唐舜连连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血:

    “留后!留后饶命啊!留后!”

    “小人是被周兴松逼的!小人啥也没干!留后饶命!”

    只是任凭如何叫骂、如何求饶,牙兵们一拥而上,堵嘴的堵嘴,拖人的拖人,像拖三条野狗一样,把三人往堂外拖。

    周兴松到底是个硬气的,被拖着,一声不吭,只是扭头,狠狠盯着堂上的唐舜,眼神里满是怨毒。

    三个刺史站在堂中,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万万没想到,唐舜竟然真敢动手。

    就在这节度府正堂,就在这三个朝廷四品大员面前,说斩就斩,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罗代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堂下,韩春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沙哑:

    “留后。”

    “这三个狗贼,杀我父亲,灭我韩家门第,求留后,把这三人,交给小人。”

    “小人要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祭我父亲在天之灵。”

    唐舜看着韩春那张涕泪纵横的脸,颔首。

    “去。”

    韩春爬起来,提着刀,跟着牙兵出去了。

    走到堂门口,韩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周兴松三人被拖出去的方向,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团火。

    那是憋了好几天的火,是杀父之仇,是灭门之恨。

    今日,该了了。

    堂中,一片死寂。

    三个刺史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罗代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明明不热,薛元敏额头上却全是汗,从怀里摸出帕子,擦了又擦。

    陈思礼到底是大同前线待过的,虽惊不乱,只是发白的胡子,一直抖个不停。

    程峰抱着刀,靠在柱子上,冷眼瞧着这三个刚才还在跳脚的文官。

    张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重岳和石撼山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痛快。

    贾羽依旧站在堂侧,黑衣如墨,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外头即将发生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堂外,先是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叫骂声,骂着骂着,变成了求饶,求饶求饶着,又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哀嚎。

    紧接着,是铁器破皮的闷响。

    一声,两声,三声。

    紧接着,是一声惊恐到了极点的大叫,戛然而止。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堂中众人,谁也没说话。

    只有风,从堂门外吹进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又过了片刻,韩春回来了。

    一身是血,手里那口刀,刀身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在堂前的青砖上,画出一串暗红的点。

    韩春走到堂中,扑通跪倒,把刀往地上一搁,伏地道:

    “留后,三贼已然伏诛。”

    唐舜颔首,没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摆了摆手,让韩春下去歇息。

    韩春磕了个头,起身退下。

    堂中,又是一阵死寂。

    罗代宗腿一软,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山羊胡抖个不停,嘴里翻来覆去,只念着一句话:

    “竟然真的杀了……”

    “竟然真的杀了……”

    他在这北庭做了十几年官,见过的厮杀不少,可在节度府正堂,当着三个刺史的面,说斩就斩了三个节度府的僚属,这种事,他闻所未闻。

    薛元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矮胖的身子,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拱起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阴狠:

    “既然唐留后如此蛮横……”

    “下官,也无话可说。”

    “下官这就回去,修书一封,详述留后如何逼反节度府僚属,又如何……杀害朝廷命官。”

    “这封信,下官会同时送往长安,送往河东,送往各道节度使。”

    唐舜端起茶盏,淡笑。

    “请便。”

    就两个字,轻描淡写,仿佛薛元敏说的不是要联名弹劾他,而是要给他送一封家书。

    薛元敏没料到唐舜是这副反应,一时语塞。

    罗代宗见唐舜这副模样,指着唐舜,气得浑身发抖:

    “唐留后!你还只是个留后!”

    “就敢如此杀人!”

    “若是等你做了节度使,岂不是,还要杀了我等?!”

    罗代宗越说越怒,伸手一把摘下头上那顶乌纱帽,往堂前的地上一摔:

    “本官,就是拼了这官帽不要!”

    “也要上书朝廷,弹劾你!”

    堂中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摘乌纱帽,这是要撕破脸了。

    程峰抱着刀,冷笑一声,就要上前,被唐舜一个眼神压下。

    唐舜坐在主位上,看着堂前那顶摔在地上的乌纱帽,又看了看罗代宗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嘴角那一丝笑,还没收。

    罗代宗喘着粗气,等着唐舜发怒,等着唐舜像刚才一样,喊一声“拉出去斩了”。

    可唐舜没有。

    唐舜只是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堂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兵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跪倒,上气不接下气:

    “报!留后!”

    “南门之外,朝廷使节到了!”

    “传……传留后,出城接旨!”

    堂中,所有人都傻了。

    罗代宗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薛元敏那张阴狠的脸,也僵住了。

    唐舜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早先李庆安出大同城路上,便写了遗表上书朝廷。

    李庆安辞世之时,唐舜也第一时间派人八百里加急入朝传讯。

    朝廷的使节,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来了。

    来的真是时候。

    唐舜放下茶盏,指节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备马。”

    “出城,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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