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母亲大人!」
「谢谢你,鲁迪。」
我送上祝福,塞妮丝则是摸了摸我的头。
如我所料,在保罗每晚的努力下,塞妮丝终于怀孕了。
塞妮丝这几年都在烦恼。
对于在我之后迟迟都没有怀孕的状况,她一直感到很介意。
塞妮丝曾经叹着气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无法再生小孩,然而约在一个月前,从味觉的变化开始,她出现恶心、呕吐和疲劳感等俗称害喜的各式症状。由于是还有印象的感觉,去看过医生之后,听说对方诊断出应该是怀孕了没有错。
这个报告让格雷拉特家整个沸腾。
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我没有做过任何干涉,基本上可以确定塞妮丝怀上的孩子就是将来的诺伦。
那个在回溯前,代替我这个人渣照顾露西并将她抚养成人的,我的妹妹。
她终于要诞生了,我也不免有些兴奋。
家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但我知道,接下来某个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要开始作妖了。
塞妮丝怀孕,保罗只能过着禁欲的生活,于是在那一个月里,我明显能感觉到他比以前更加浮躁不安。
这也难怪,让他这么一个近乎性欲化身的男人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光是想想都觉得不会好受。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干涉就导致两个可爱的妹妹消失,或者是忽然变成弟弟。
我对弟弟没什么好印象,过了一百多年,唯一记得的就是弟弟就是会用球棒痛殴我的生物。
我才不要这样。
所以晚上看到保罗溜进莉莉雅房间时,我就当作没看见。
如果我是个真正的小孩,大概会以为他们是在玩扑克牌吧。
然而很遗憾,我清楚得很。
清楚他们两人不是在玩抽鬼牌,而是瞒着母亲做了某种勾当。
只不过之后为了防止家庭崩坏,还得我帮这个色胚擦屁股。
嗯……但是回溯前我也娶了两个妻子,或许没资格说他。
不对!保罗纯粹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希露菲和洛琪希是拯救我的存在,我发自内心的爱着她们。
所以说啊,保罗,之后给我好好反省吧。
然后一个月后,果然—————
女仆莉莉雅怀孕的事实曝光。
「非常抱歉,我怀孕了。」
在家人都到齐的桌边,莉莉雅淡淡地报告她怀孕的消息。
这瞬间,格雷拉特家整个结冻。
所有人都隐约有猜想到答案。
莉莉雅是个勤奋的女仆,大部分的薪水也都寄回老家。
她和为了解决村子问题而时常外出的保罗,还有定期去村里诊所帮忙的塞妮丝不一样,除了因公外出,几乎不会离家。也没听说过莉莉雅和谁特别亲近的传闻。
———所以说,你会怎么处理呢?保罗。
我单手撑着下巴,瞥着旁边脸色铁青的保罗。
然而,一脸怀疑的塞妮丝也在同时看向保罗。
就这样在巧合状态下,我跟塞妮丝的视线一起落到保罗身上。
「对……对不起,大……大概是……我的孩子……」
那家伙两三下就招了。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我几乎要笑出声。
真没用……不,该称赞他诚实才对。
看到塞妮丝带着宛如仁王像的表情站起身子然后高举起手,我心里不由得这样想。
「啪!」
就这样,一家人再加上莉莉雅,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
最早打破沉默的人是塞妮丝。
她掌握了会议的主导权。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办?」
在我看来,塞妮丝极为冷静。
面对外遇的丈夫,她并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赏了他一巴掌。
保罗的脸颊上浮现枫叶型的红色印记。
「我想在帮助夫人生产后,辞职离开这里。」
回答的人是莉莉雅,她也极为冷静。
在这个世界中,这是常见的事情。雇主对女仆出手,造成问题后,女仆只能离开。
莉莉雅提出要辞职离开,回南方故乡。塞妮丝指出旅途的危险——刚生产完的母亲,脆弱的婴儿,漫长的路途,沿途的匪徒……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交握的双手微微颤抖——平常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这种时候也会慌张吧。
「我刚生产完带着婴儿,长途旅行确实危险。」
莉莉雅承认,「但这是我应得的。」
「应得什么?」塞妮丝的手指敲击桌面,「应得被这个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搞大肚子然后被赶出家门?」
「塞妮丝!」
「你给我闭嘴!」
塞妮丝的怒喝让窗户都在震动。
保罗战战兢兢地开口,被塞妮丝斩钉截铁地喝斥后,只能像个小孩缩成一团。
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发言权。保罗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很想捂住脸。
保罗,这是你的罪孽啊。
和回溯前一样,我决定帮助莉莉雅,我受过她很多照顾。
虽然我和她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她也几乎不会主动对我搭话,可能是觉得我这个小孩太过诡异吧。
然而她对我确实照顾得很尽心。
练习剑术出了一身汗时,她会准备好毛巾;下雨被淋湿时,她会准备好热水;特别寒冷的夜晚里,她会准备好毯子;“要是我忘了把书收回架上,她也会帮忙仔细整理。
而且就算不小心发现了御神体,也能帮我保守秘密,这点不管回溯前后我都万分感激。
最重要的是,她帮我隐瞒了魔法阵手稿的存在。
我自认为我藏东西的功夫很精湛了,藏着手稿的的地方比藏御神体的地方还要难找,但她还是翻到了。
该说不愧是阿斯拉王宫的侍女吗?真是有一手。
被翻到那一叠羊皮纸的时候我感觉浑身冰冷,我没法解释这东西的来历,而且字迹明显就是我的东西。
若是开展了家庭会议,可能会引发意料之外的事故。
这已经不是用「天才」能解释的东西了,根本就是异常。
家人可能会怀疑我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可能会失去对我的信任。
最坏的情况,家庭会在人神出手干涉之前就分崩离析。
该怎么和她解释?说这是鬼画符吗?不,只要不是傻子,应该就知道不可能。
莉莉雅一言不发地把手稿放回墙壁与衣柜地板的缝隙处,然后,离开房间。
那天晚上,我已经做好面对家庭会议的心理准备。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在那之后,她似乎更加疏离我了,或者说更加忌惮,但是也难怪。
所以现在,我就来报答这段恩情吧。
「母亲大人,明明我可以一口气增加两个弟弟或妹妹,为什么气氛却这么凝重呢?」
要尽可能像个小孩。
原来莉莉雅也怀孕了。太好了,家里会变成好多人!这样为什么要生气呢?
我一边表现出这种态度,同时开口提问。
「因为你父亲跟莉莉雅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塞妮丝边叹气边回答,她的语气中包含了深不见底的愤怒。
然而,愤怒的对象并非莉莉雅,因为塞妮丝自己也很清楚。
实际上错得最严重的人到底是谁。
「这样啊。可是,莉莉雅能够反抗父亲大人吗?」
保罗,经过这一次教训,给我好好管你的下半身去吧。
「我知道喔,父亲大人逮住了莉莉雅的把柄。」
「咦?真的吗!」
塞妮丝相信我的胡诌,诧异地看向莉莉雅。
莉莉雅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似乎对此心里有数,只见她的眉毛抬了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有把柄在保罗手上呢?
不过如果根据平日的言行,反而是莉莉雅握有保罗的把柄……毕竟保罗以前可是在道场……
「之前有一次,我半夜去厕所时经过了莉莉雅的房门口,结果听到父亲大人说……『要是不希望那件事被抖出去,就乖乖张开双腿』之类的话。」
「啥!鲁迪,你说什么蠢话……」
「你给我闭嘴!」
塞妮丝厉声喝斥,制止保罗的发言。
「莉莉雅,刚刚鲁迪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吗?」
「不,这种事……」
莉莉雅开口欲答,视线却在到处乱飘。
「也是,以你的立场,即使确实发生过那种事也无法明讲……」
看到莉莉雅的态度,塞妮丝自己做了结论。
保罗惊慌失措地张大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像金鱼那样把嘴一开一阖。
好,和回溯前一样,乘胜追击。
「母亲大人,我觉得莉莉雅没有错。」
「是啊。」
「是父亲大人不好。」
「……是啊。」
「既然是父亲大人不好,却让莉莉雅碰上辛苦的遭遇,这是不对的事情。」
「…………是啊。」
「我和希露菲在一起,每天都感到很开心。所以如果将来出生的弟弟妹妹也能有年龄差不多的朋友,是不是比较好呢?」
话虽如此,回溯前的爱夏和诺伦关系可算不上好啊….
是不是应该以后由我这个帅气的哥哥大人引导一下呢?
「……是……啊。」
「而且,母亲大人。对我来说,两边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明白了。唉,真是讲不赢鲁迪呢。」
塞妮丝重重叹了口气,揉乱了我的头发。
抱歉要让你多费心了,妈妈。
「莉莉雅,留在我们家吧。你已经是一家人了!我不允许你擅自离开!」
保罗瞪大双眼,莉莉雅伸手掩住嘴,眼里
含着泪水。
于是,此事告一段落。
★★★
「喝!」
我使足力气,一记横扫破开空气,劈向保罗。
保罗面无表情,看似随随便便的抬手挡下了我的木剑。
「啧。」
我不由得咂了一下嘴,有些烦躁。
被他用水神流的剑技架开了,又是这种讨厌的滑溜溜的手感,明明视觉上已经打中了,体感上却更接近挥空了。
攻击时的打中的手感对战斗而言是一种正反馈,能更加刺激战斗欲望,消耗的体力也不会白费。
但挥空就另当别论了,不仅会白白消耗体力,还会露出大破绽,被对手反击。
我回溯前杀过不少水神流的剑士,一般的单体攻击对他们的效果不大,除非用广域的攻击魔术来进行火力覆盖。
虽然以魔术手段我能轻松击败保罗,但这样我修炼剑术就没有意义了。
我想单纯依靠剑术,在到十岁前三四年内最起码赢保罗一次。
但现在却是连他的衣服角都摸不到。
该怎么才能实现最大伤害的输出?我边挥剑边思考着。
「喝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力踏出一步,使出大上段的下劈,这个距离就展不开防护罩了吧……
…….
就结果而论,我输的比平时更惨,木剑被高高打飞,身上也挂了几道彩。
「唔…..『Healing』。」
今天的剑术训练超级严格。
我甚至还帮忙收拾残局,可以不要迁怒到我身上吗?
★莉莉雅观点★
直截了当地说吧。
怀孕是我的错,因为是我主动引诱保罗。
刚来到这个家时,我并没有这种想法。可是,每天晚上听着他们两人的喘息声,打扫充满男女气味的房间,我毕竟是女人,性欲还是会累积。
一开始是自己动手解决。
然而,看到每天在院子里练习剑术的保罗,没能彻底消除的余火就在身体深处越烧越旺。
只要看着保罗练习剑术,我就会想起第一次的经验。
那时我比现在年轻得多,还住在剑道道场。对象正是保罗,而且还是霸王硬上弓的夜袭。虽然我不讨厌他,但那时也并非彼此相爱。由于那根本无法算是浪漫经历,当初我还因此落泪。
可是,下一个对我有意思的人却是浑身脂肪的大臣。
一想到保罗其实比那玩意好得多,让我对此事也释怀了。
听说保罗在招募女仆时也是,我只想着可以把当时的事情当成交涉材料。
许久不见的保罗比过去更有男子气概。
过去像个少年的不成熟部分已经消失,成为兼备严格和强大的男人。
我认为自己面对这样的男人,能忍耐六年已经算是很了不起。
一开始,保罗也没有试图引诱我。
如果能保持这样,内心欲火也会逐渐平息吧。
然而,他偶尔的性骚扰行动却让我的情欲之火猛烈燃烧。
虽然还能够忍耐,不过我自己也很清楚正处于微妙的平衡。
塞妮丝怀孕让这个平衡遭到破坏。
看到保罗满腔性欲无处发泄,我却认为是大好机会。因为觉得是好机会,我甚至引诱他前来我的房间……
所以,是我不好。我认为怀孕是天罚。是输给欲望,背叛塞妮丝的惩罚。
可是,我获得了原谅。
鲁迪乌斯原谅了我。
那个聪明的孩子很正确地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精准地诱导对话,甚至完美地把事态带向能解决的妥协点。
冷静到就像是他以前曾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有够诡异……不,我不能再这样批评他。
我认为鲁迪乌斯很诡异恐怖,因此一直在避开他。
「-」
我发现过那些羊皮纸,藏在墙壁和衣柜的缝隙里。上面画着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图案,写着完全陌生的文字。
那不是涂鸦,而是某种精密的……设计图?魔法阵?我不懂魔术,但在王宫侍奉时见过大魔法师们的笔记,那些图案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是相似的。
诡异的图案、陌生的文字,这些全都让我不安。
他很聪明,想必有发现我刻意避开的态度。然而,明明这种行为想必会让他感到不快,鲁迪乌斯却出手帮助这样的我。
比起自己的感情,他选择了拯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对于自己认定他很奇怪而一直躲避的行为,我感到很羞耻。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应该尊敬的人物。
我要敬重他。他是我必须献上最大程度的敬意,衷心服侍至死的人物。不……毕竟我过去一直不把他当一回事,光靠自己无法偿还完这份恩情吧。
对了。
如果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出生,顺利长大。
就让这孩子跟着鲁迪乌斯……
让这孩子好好侍奉鲁迪乌斯少爷。
★鲁迪乌斯观点★
时间如溪流般平缓向前,又过了数月。
塞妮丝的腹部日渐隆起,莉莉雅的肚子也显出了轮廓。
格雷拉特宅邸的空气变得微妙——既有新生命即将到来的期待,又弥漫着某种紧绷的张力。
保罗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简直像个踩在薄冰上的熊。他试图同时讨好塞妮丝和莉莉雅,结果往往弄巧成拙。
「亲爱的,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炖肉。」晚餐时,保罗殷勤地为塞妮丝盛菜。
「谢谢。」塞妮丝微笑着接过,然后转向莉莉雅,「莉莉雅,你需要多吃点富含营养的,这个给你。」
她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莉莉雅。
保罗的笑容僵在脸上。
保罗的家庭位置变得前所未有的低,叫你管不住下半身。
我在一旁默默吃饭。
这种微妙的平衡,我隐约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面。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碎片,关于一个总在试图讨好所有人的男人,最终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
某天下午,我在山丘大树下教导希露菲更精细的魔力操控。
「想象魔力不是从指尖‘发射’,而是从手心‘延伸’出去。」
我示范着,让一团水球悬浮在掌上,然后缓缓拉长,变成一条舞动的水带。
希露菲专注地盯着,翠绿色的眼睛映着水光。她尝试模仿,第一次失败了,水球溅了一地。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脸上沾着水珠。
「慢慢来。」我用手帕帮她擦脸,「你进步已经很快了。」
「因为鲁迪教得好。」希露菲脸微红,低头摆弄着魔杖,「那个……塞妮丝阿姨快要生了吗?」
「嗯,应该就在这几天。」
「会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我希望是妹妹。」我诚实地回答,「最好是两个妹妹。」
「两个?」希露菲眨眨眼,「啊,莉莉雅阿姨也……」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没多问。希露菲在这方面有种天生的体贴,不会深究他人的私事。
「等宝宝们出生,我能来看他们吗?」她小声问。
「当然,你可是他们的希露菲姐姐。」
我笑着说。
希露菲的眼睛亮了起来:
「姐姐……听起来不错。」
想到保罗现在的处境,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希露菲,我想成为有威严的一家之主。」
「欸?」
「没什么。」
★★★
深夜,我独自在房间研究魔法阵。
桌上摊开的是「通讯魔法阵」的改良设计。
这个构想在脑海中异常清晰,仿佛我曾花费数年时间钻研它。
有时我会做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周围全是复杂的图纸,魔力在空气中震颤……
我摇摇头,甩开那些不连贯的画面。
「魔力节点的压缩……频率同步……」我用只有自己能懂的文字写下公式。
突然,隔壁传来塞妮丝痛苦的呻吟。
我猛地起身——要生了!
★★★
接下来的几小时,格雷拉特宅邸陷入混乱。
塞妮丝的生产比预想中困难得多。村里的产婆被紧急叫来,但面对臀位,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妇人也束手无策。
「我……我没办法……」
产婆满头大汗,「这个位置……我从没见过这么复杂的……」
塞妮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浸湿了床单。保罗握着她颤抖的手,脸色比她还难看。
莉莉雅挺着肚子在一旁帮忙,但她的呼吸也开始急促——早产的征兆出现了。
糟糕。
「父亲,扶住母亲的上半身。」我冷静地开口,声音在慌乱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产婆,请听我指挥。」
所有人都看向我,六岁的孩子。
「鲁迪,现在不是——」保罗想说什么。
「我能帮忙。」我打断他,眼神不容置疑,「相信我。」
那一刻,也许是我语气中的某种东西说服了他,保罗愣住了,然后缓缓点头。
「产婆,现在轻轻推这个位置。」
我睁开眼,精准地指向塞妮丝腹部的某点,
「莉莉雅,准备温水和干净的布。父亲,别松手。」
产婆犹豫了一瞬,但在塞妮丝痛苦的呻吟中,她照做了。
我的魔力同步辅助——用最微小的气流在内部调整婴儿的位置,用水魔术维持羊水的状态,同时持续对塞妮丝施展治愈魔术。
这是一场精密到极致的手术,我的额头渗出汗水,太阳穴突突作痛。
魔力消耗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但是精密操控这么久,就精神力而言我也有点吃不消。
「头……头出来了!」产婆惊呼。
「慢一点,继续。」我咬牙。
终于,在一声嘹亮的啼哭中,婴儿诞生了。
「是女孩!」产婆举起小小的生命。
塞妮丝虚弱地伸出手,眼泪滑落:
「诺伦……我的诺伦……」
就在这时,莉莉雅捂住腹部,脸色惨白:「我……也要……」
「准备下一个!」
我立刻转身,踹了还在发呆的保罗的屁股一脚。
保罗慌忙把莉莉雅抱到我的房间。我强行榨取体内每一丝魔力,重复刚才的过程——消毒、准备、接生。
莉莉雅的生产相对顺利,但疼痛让她意识模糊。在恍惚中,她喊出了那个名字:
「保罗……」
保罗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第二次啼哭响起,比诺伦的微弱,但充满生命力。
「也是女孩。」产婆疲惫但欣慰地说。
保罗看着怀中两个襁褓,像个傻子一样又哭又笑。塞妮丝和莉莉雅虚弱地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而我靠在墙边,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内心,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诺伦·格雷拉特。爱夏·格雷拉特。
做到了。
★★★
几天后,我恢复了一些,去婴儿房看妹妹们。
两个摇篮并排放着,诺伦睡得安稳,爱夏则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她们小小的手握着拳,偶尔无意识地挥动。
「诺伦,爱夏,是爸爸哦!」
保罗蹲在摇篮边,挤着鬼脸,笨拙地想同时逗两个女儿。
塞妮丝靠在床头,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她的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神温暖。
「鲁迪,过来。」她招手。
我走过去,塞妮丝摸了摸我的头:「谢谢你,救了妈妈和妹妹们。」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塞妮丝认真地看着我,「你做了超出你年龄太多的事。有时候我会想,我的儿子是不是太特别了。」
我心中一紧。
「但不管怎样,」她把我拉进怀里,轻声说,「你都是我最骄傲的鲁迪乌斯。」
那一刻,鼻子有些发酸。我回抱住塞妮丝,闻着她身上混合着药味和奶香的气息。
「啊,爱夏尿了!」
保罗的惨叫打破了温情时刻。
「亲爱的,快去拿干净的尿布!」
「保罗老爷,请小心别碰到诺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看着手忙脚乱的保罗,还有忍不住笑出声的塞妮丝和莉莉雅,我也笑了。
吵闹、混乱,充满生命力,这就是家。
★★★
深夜,我回到房间,从墙壁缝隙中取出魔法阵手稿。
通讯魔法阵的设计已经接近完成。接下来是测试阶段,需要制作原型,寻找合适的魔力源……
目前作为一个小孩子,想要取得魔力结晶太过困难。
虽然说可以直接到布耶纳村边边的森林里直接猎杀魔物,但那种魔物会诞生魔力结晶的几率微乎其微。
而保罗家的经济情况又不能支持我一直购买魔力结晶做实验。
伤脑筋…..
窗外,月光洒在布耶纳村的田野上。远处麦田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我摊开日记本,用特殊的文字写下:
「诺伦、爱夏诞生。母女平安。」
「通讯阵设计进展顺利,需寻找测试时机。」
「魔术精度仍有波动,原因待查。」
「希露菲进步显著,已能掌握中级无咏唱。」
写到这里,我顿了顿,加上一句:
「今日一切安好」
合上日记,我望向婴儿房的方向。那里传来细微的哭声,然后是保罗笨拙的哄睡声,塞妮丝温柔的哼唱,莉莉雅轻声的指导。
我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