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天津大发和那辆电动车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慌了。
“坏了坏了,撞人了。”
正要开门下车,曲三千一把拉住了我,让后探出脑袋看了看现场。
“咱们得找乾坤之刃,耽搁不起。”
“人恐怕不行了。”
“还愣着干啥,赶紧跑啊。”
“……”
曲三千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
我慌里慌张,手底下也没了准,一通操作猛如虎,结果车身猛地一震,憋灭火了。
这时,周围已经聚拢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曲三千带着埋怨道:“废物,这下走不了,只能直面惨淡的人生了。”
推开车门下车一看,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娃歪歪扭扭躺在地上,脚上一只白色的帆布鞋都飞到了一边,电动自行车的轮子还在那儿"咕噜咕噜"地转着。
“喂,你没事吧?”
对方不省人事,额头渗出了血。
我不敢耽搁,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到了,几个白大褂七手八脚用担架把人抬上了救护车。
我捡起那只遗落的鞋子,开车跟在后面,去了庶康县人民医院。
一系列检查下来,我捏着一叠片子,忐忑地找到了医生。
“医生,那女娃人没事吧?”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漫不经心地说:“轻微脑震荡,没啥大麻达,观察两天就行。”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随后又去了病房。
那个女娃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人还没醒过来。
我拿了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整理单子的时候一张身份证掉了下来。
我捡起那张身份证,看着上面那张清纯的面孔,又看看病床那张青春的脸,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白色床单衬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透明,额头和膝盖的擦伤触目惊心,看得我心里一阵自责。
我悄悄靠近过去,打开她的斜挎包,将身份证放了进去。
下午三点钟,她醒了过来。
我关切道:“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她却像是没听见我的话,只是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同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而又机械的声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然后,她就那么无声地哭了起来。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要不要叫医生?”
“……”
不管我说什么,她都没反应,也不说话,就是默默流泪。
哭到伤心处,身体也跟着颤抖。
我又说:“不管咋说,你骑电动车,属于弱势群体,我负主要责任,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你算老几啊你,你负得了责吗?”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火药味,把我问得一愣。
“当时已经绿灯了,要不是你抢行……”
我准备以理服人,可话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
“你瞎啊,礼让行人,那么大的字你看不见吗?”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到无语:“我?”
她白眼睛仁多,黑眼睛仁少,盯着我,补了一刀。
“咋没话说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呛了回去:“尤仁嘉,我正常行驶,是你违反交通规则,别一盆脏水泼到我身上,好不好?”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枕边的斜挎包,登时火冒三丈,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因为疼痛蹙紧了眉头,重新躺了回去。
“不要脸,你翻我包?”
我辩解道:“你别冤枉好人,医院要登记信息,是护士从包里找到你的身份证。”
尤仁嘉一噘嘴:“哼,鬼才信呢,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彻底无语了。
“你非要这么说,我还就不管了,拜拜。”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尤仁嘉崩溃的声音。
“走,都走。”
不知怎么的,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尤仁嘉冲我吼道:“你一开始不就要肇事逃逸吗,那你倒是走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心说公鸡不跟母鸡斗,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先安抚住她,别回头她一报警,可就麻烦了。
“饭点了,你吃啥?”
“不要你管。”
“那我就自己看着买了啊。”
医院门口有很多小吃摊,大街上到处飘散着香风辣雨,我买了一份羊肉泡膜。
尤仁嘉蒙着被子,显然还在生气。
我说:“趁热吃吧。”
不说还好,一说她更来劲,用脚猛蹬被子。
我摇摇头,这哪里像个病人,简直是个夜叉。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我也生气了,把羊肉泡膜往桌子上一扔,转身走了。
我和曲三千在四海宾馆落脚。
回去的时候,他对着镜子,一手揪着下嘴唇,一手往上面撒药。
我一看这是上火了,嘴上起了燎泡。
也难怪,和闫铁手的半年之约越来越近,我们却连一点线索也没有找到,搁谁都会着急上火。
“小白,那个女娃啥情况?”
“脑震荡,不过不严重,得住几天院。”
言毕,我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曲三千嘱咐道:“这几天你陪着她,此地地形很是独特,我四处看看,希望有所发现。”
“知道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曲三千已经走了。
我收拾妥当,去了医院。
路上,吃了两个韭菜盒子,喝了一杯豆浆,顺便给尤仁嘉捎了一份糖枣甑糕。
等我到病房的时候,她正神情落寞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一见我来了,便把手机收起来,侧身躺了下去。
那份羊肉泡馍还原原本本放在桌子上,她根本没吃。
“你真不吃?”
“不吃。”
话没落地,她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还说不饿?”
他忽然坐起来,用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瞪着我,手指着桌子。
“把这个拿走啊?”
我摇摇头,撤下羊肉泡馍,换上了糖枣甑糕。
她吃着我买的东西,理直气壮,连句感谢也没有,甚至搭理都不搭理我。
不过,我无所谓,反正也就三天,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可我没想到,我的想法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