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窗外，蔷薇爬满了白色的石栏。
虞娇坐在花厅的丝绒长椅上，低头看着刚送到手里的画。画中的庭院并不大，一条石子路绕过喷泉，通向开着浅粉花朵的篱笆。
“小径到了喷泉后面，收得太急了。”
身旁的女子伸手点了点画面。
“莉娜，你若拿给老师看，他一定会让你重新画。”
送画的年轻姑娘攥住了裙边。
她穿着淡绿长裙，脸颊上还有一点没有褪去的兴奋，听见这句话，便下意识去看那条路。
虞娇却已经看见了右下角的花。
“这个颜色真漂亮。”
她抬脸朝莉娜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种粉色？”
莉娜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上个月去选缎带，你拿着那个颜色比了很久。”
“所以特意画给我的？”
“嗯。你说过，我家篱笆下面要是开粉色的花就好了。今年父亲换了花种，我想等你生日时送来。”
虞娇又看了一会儿，指给侍女看。
“挂在我卧室的小书桌上面吧。早上拉开窗帘，就能看见。”
侍女接画时，莉娜连忙扶住底边，刚才捏着裙子的手也松开了。
“你真要挂起来？”
“当然。画都送给我了，难道还要收回去？”
“我可以先把小径改好。”
“我想先看花。等下次去你家，你再带我看看真的。”
莉娜笑着答应，连下周家里的茶会也一起邀约了。
坐在旁边的克莱娅看了虞娇一眼。
“你还是这样，见了漂亮颜色就高兴。”
“漂亮颜色本来就让人高兴呀。”
虞娇拿起桌上的小银匙，尝了一口奶油布丁。甜度正好，她便把另一只还没动过的小碟推到莉娜面前。
“这个好吃。你尝尝，上面的杏仁很香。”
莉娜原本想说的话，终于顺顺当当地说了出来。篱笆换过几次位置，父亲养的白猫总爱卧在花丛底下，她画画时，猫还把笔滚到了喷泉旁边。
虞娇听到最后，问她有没有画猫。
“在背面的小纸上，我本想先练一练。”
“那张也给我看看。”
花厅里的声音慢慢热闹起来。
等客人离开，虞娇回到楼上，团团才在她意识里将这个世界的剧情展开。
这里是银湾王国的都城。
原主今年二十一岁，是伯爵夫妇的独生女。家里的庄园有管事照看，父母身体康健，从不要求她凭什么本事才能穿喜欢的裙子、过舒服的日子。
可她身边有一个很受尊重的朋友，克莱娅。
克莱娅出身子爵之家，自幼跟姑母学习鉴赏，后来进入王室收藏厅做事。她能看出修复过的画，也能从繁复的委托书里找出不妥的地方，说话直接，许多人都信她的判断。
原主渐渐觉得，自己只会夸漂亮、好吃，实在太浅薄。
她开始学着挑毛病。莉娜送画，她当着客人的面嫌画得不好；父亲送她首饰，她先说款式过时；母亲高兴地讲起旧事，她也要找出其中记错的细节。
她以为，这样才显得有见识。
后来朋友不再拿新做的小东西给她看，家人同她说话也越来越小心。她想亲近，却总把话说得让人难受，到了晚年，守着满屋旧物，连一段可以高高兴兴讲给人听的往事都很少。
虞娇望着已经挂好的画，伸手将边框轻轻扶正。
“喜欢也要忍着不说，那多累。”
团团在她意识里点头。
侍女拿着下周的邀帖进来，询问要不要回信。
原剧情里，莉娜带着画难堪地离开，这一场邀约根本没有说出口。
虞娇却已经挑起了赴约的裙子。
“去呀。”她摸了摸浅绿的缎面，“不过鞋子要软一些，不然走久了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