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大汗,白天的阵仗太惨了,金狼卫加上苍狼卫、血狼卫,一共折损将近四万草原勇士!”
“咱们出来的时候扔了牛羊粮车,弟兄们怀里揣的肉干,最多还能撑四五天!”
克烈咽了口唾沫,瞄了眼拓跋无敌的脸色,小声找补一句。
“不过好在咱们是一人三马,眼下营里还有十几万匹备用战马,实在不行,只能宰马充饥了。”
万夫长们听到伤亡人数,一个个倒吸凉气,又惊又惧。
才打一个照面,还没摸着拒北城城墙,就填进去四万人!
和叶惊凰手下的兵相比,他们的勇士差距这么大吗?!
克烈犹豫半晌,‘扑通’单膝跪地劝谏。
“大汗,西北军的太强了,拒北城咱们啃不动啊!”
“趁着现在损失不大,咱们不如退回草原,留得青山在,总比折在这儿强!”
好几个万夫长也跟着跪下,求拓跋无敌下令撤军。
“是啊大汗,撤吧!”
拓跋无敌听着手下的丧气话,胸口不断起伏,眼神瞬间阴鸷。
“退?你们让本汗往哪退!”
拔出弯刀,一刀劈在帐篷木柱上。
‘咔嚓’!
木柱应声而断,吓得万夫长们脖子一缩,全部闭嘴。
拓跋无敌拎着弯刀,走向克烈俯视着他:“动动你们的脑子想想,
叶惊凰肯定派人去长安报信,顾凡最迟七天就能赶回!”
“咱们要是灰溜溜地回草原,天狼山白玉壁的奇耻大辱,这辈子都别想洗掉!”
说到这儿,拓跋无敌眼神里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草原上上百个部落,是本汗前阵子用铁骨朵砸服的!”
“咱们要是损兵折将空手而回,心怀鬼胎的各部头人,立马就会借机生事!”
帐内一片死寂,万夫长们冷汗直流,这才明白已经没有退路了。
拓跋无敌长吸一口气,走到舆图前,拒北城有叶惊凰坐镇,已然不可强攻。
他手里有二十六万精骑,只要绕过拒北城,其他地方到处是肥肉!
目光在舆图上游走,最后落在拒北城以南的平原上,鹰眸里攒着贪婪的绿光。
他想起入冬前,细作传回过消息,说西北刚收完叫什么番薯土豆的神粮!
产量高得吓人,如今西北各个村镇的地窖堆满了粮食,官仓都塞满了!
拓跋无敌盯着拒北城以南地界,眼底凶光越来越盛。
拒北城有叶惊凰亲自坐镇,城高墙厚,上头还摆着三弓床弩,硬啃肯定不行。
只要大军抢了那些地方,不仅大军的口粮有着落,还能把西北的老底掏空!
想到这里,拓跋无敌猛地转过身,重重拍在舆图上,冲帐内一众万夫长发号施令。
“都给本汗听好了,既然拒北城啃不动,那就来个声东击西,把叶惊凰这母老虎,从龟壳里钓出来!”
十几个万夫长,闻言精神一振,纷纷抬头看向大汗。
“大营只留一万老弱伤兵,负责看守十几万备用战马。”
“每天入夜之后照旧点满篝火,白天再派几队游骑去城下兜圈扬尘,做出主力大军还在的假象!”
说到这儿,手指往南一划,停在了凉州的村镇上,扭头看向血狼卫万夫长巴图。
“巴图,本汗命你率五万血狼卫,今晚绕过拒北城南下,专挑凉州北面的村寨下手!”
“叶惊凰那娘们护短得很,看着治下百姓被屠戮,她绝对坐不住,定会率领城内主力出城救援!”
巴图闻言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嗜血的狞笑,抚胸大声应命。
“大汗放心,末将一定把凉州搅个天翻地覆,逼那娘们出城!”
拓跋无敌满意地点点头,手指最终落在了拒北城与凉州之间的咽喉要道上。
“至于本汗,则亲自统领余下的二十万主力,连夜转移到拒北城与凉州之间的野狐岭,在两侧沟谷里设下埋伏!”
“只要叶惊凰敢离开拒北城的城墙庇护,踏进野狐岭半步,本汗就叫她插翅难飞!”
帐内的万夫长们听完这番算计,一个个眼睛放光,先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拒北城他们确实打不下来,可要是把西北军骗到野地打伏击,有心算无心下绝对能战胜对方!
安排完南下的部署,拓跋无敌转头看向心腹万夫长克烈,继续吩咐。
“克烈,你挑选五千精骑连夜北返,把咱们之前扔在白石谷的牛羊和粮车全赶过来,给大军补充军粮。”
克烈闻言心里一惊,看了眼大帐外连绵的马厩,脸上露出担忧,忍不住上前劝谏。
“大汗,咱们把主力抽走了,大营只留一万老弱,万一被城里的守军看出破绽冲,那十几万战马可就保不住了!”
要知道战马可是草原的命根子,十几万好马要是丢了,整个草原的底蕴就没了。
拓跋无敌听见这话,左脸刀疤狠狠抽了下,眼神再次毒辣起来,冷笑一声。
“克烈,把眼光放长远点,只要叶惊凰敢带主力出城钻进野狐岭的口袋,这些马还重要吗?!”
“等咱们全歼西北军主力,活捉了叶惊凰,莫说是十几万匹马,整个西北八州的财富和人口,都是本汗的囊中之物!”
看着大汗的狰狞神色,克烈打了个寒颤,不敢多嘴半句,连忙抱拳领命。
“大汗英明,末将这就去点齐人马!”
当夜,拒北城北郊的蛮夷大营里依旧篝火通明,马嘶声此起彼伏。
而在火光照不到的后营,二十五万草原狼骑,战马裹软布,衔着枚,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拔营。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凉州北面的孙家集,还笼罩在薄雾里。
村户人家的烟囱,刚刚冒出袅袅炊烟,早起的老农拿着草料去喂院里的耕牛。
突然,村北的道上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地面跟着颤抖起来。
轰隆隆!
还没等村里百姓反应过来,数千名身穿皮铁甲的血狼卫,如恶狼般冲破了村口的木栅栏!
“杀啊,抢光他们!”
蛮兵高举着弯刀,嘴里发出怪叫,将手里的火把,扔向茅草屋。
茅草见火就着,短短几息工夫,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