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山坡上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有的战士眼底都带着不以为然。
在所有人眼里，手榴弹就是最简单的糙活。
拔栓、抡臂、扔出去、听个响而已，哪用得着摆黑板，开专场讲课？
纯属小题大做！
张小山看到有些人有轻视的表情，抬手重重往下一压，气场瞬间沉定全场。
“安静！都把嘴闭上！”
哄笑声戛然而止，整片山坡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张小山身上。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怎么想。”
“不就是扔个手榴弹？谁不会？”
“但今天我就告诉你们——会扔，不叫本事！扔得巧、能杀敌，才是真本事！”
说着，张小山侧身拎过那块缴获的美军战术黑板，指尖夹着一截白粉笔，粉笔头抵住板面，沙沙作响。
“今天，我教你们四种实战绝杀投弹战术，全部是战场上磨出来的硬干货！”
他落笔第一行，写下空爆弹三个大字。
“第一种，空爆弹！”
“所有人记死！咱们木柄手榴弹引信五到七秒！”
“常规扔法，落地才炸。敌人只要躲掩体、趴弹坑、贴石头，基本就能躲掉杀伤！”
“空爆打法，掐秒控弹！拉弦不立马扔，心里默数两三秒，再精准投出去！”
“让手榴弹在敌人头顶半空炸开！弹片自上而下全覆盖，掩体挡不住、死角藏不住、趴下也没用！”
“唯一一点：这招险！控秒失误就是自残，战时绝杀能用，训练严禁乱试！”
讲完第一招，粉笔再落，写下弧线吊射。
“第二种，弧线吊射！”
“直线投弹有局限！墙体、石堆、壕沟死角、地堡后侧，直线弹道根本摸不到！”
“不靠蛮力，纯靠手感腕劲！抛出高抛抛物线，越障绕顶、精准落死角！”
“专打所有直线够不到的隐蔽点位，这是伍万里的绝活儿，大家可以之后让他教给大家！”
紧接着，第三行大字落笔：阶梯投弹。
讲到这里，张小山转头，目光直视前排的伍万里、何雨柱。
“讲到这，这就是我执意让你们两班交叉互换人员的根本原因！”
“原来你们单人分班，一班全灵巧，一班全蛮力，打法单一，上了战场局限性太大！”
“现在混编互换，每个班都有两类兵！”
“身形灵巧、力道偏弱的，负责近距精准吊射，死角清剿！”
“膀大腰圆、蛮力充足的，负责远距离火力覆盖、纵深轰炸！
“咱们就得发挥所有人长处，战场上不留死角，狠狠炸他娘的美国鬼子！”
“前排清近点露头之敌，后排压远处集结之敌！”
“交叉火力铺满整片战场，无缝衔接、全覆盖压制！”
“这就是阶梯投弹的真正威力！单个班拉出去，就能自成一套完整火力体系！听懂没有！”
伍万里、何雨柱瞬间豁然开朗，同时重重点头。
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此刻全部通透。
张小山收回目光，粉笔落下最后一式：集束攻坚弹。
“第四种，集束投弹！”
“两三颗甚至四颗手榴弹捆扎一体，做成简易攻坚雷！”
“单颗手雷威力有限，啃不动坚固土木工事、炸不开地堡射击口！”
“集束捆绑，威力翻倍，专门破硬防、拆工事、炸地堡！”
他再次看向全场，耐心拆解实战逻辑。
“这招有短板！捆扎之后重量剧增，远投难度大！”
“所以班里力气大的战士，必须平常加练力气和准度！”
“远处坚固工事摸不到，不用硬投！主动突进、抵近接战！”
“摸到工事有效射程内，集束雷一扔，直接炸碎敌人死守的硬据点！”
“攻坚破防，事半功倍！”
四条战术全部讲透，张小山放下粉笔，目光扫过全场数百战士，语气肃然。
“你们所有人记住一句话！”
“打仗，拼勇气、拼技术，更拼脑子！”
“有条件要打赢，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赢！”
“战场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打法！”
“遇到死角打不了，就学弧线！遇到掩体炸不到，就学空爆！”
“遇到集群冲阵，就打阶梯覆盖！遇到坚固工事，就用集束攻坚！”
“别一碰到僵局就束手无策！”
“军人，要会琢磨、会变通、会创造打法！”
“能用最简单的武器，打出最致命的战果，这才是真正的精兵！”
山坡之上，全场寂静无声。
原本心里轻视投弹，觉得这是杂活的战士们，此刻全部神色震撼。
简简单单一颗木柄手榴弹，在张小山手里，硬生生拆解出四套手榴弹战术打法！
前排的何雨柱、伍万里更是胸腔滚烫、底气爆棚。
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
自己带的从来不是普通投弹班。
这是七连、是整支部队，最灵活、最全能、最无解的投弹班！
此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啪啪的掌声。
众人转头望去，伍千里、梅生几人正围着中间一个人，慢慢走了过来。
这人正是中线44师的师政委刘国强，一口地道的湖南口音，目光发亮，直直看向张小山。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张小山，笑着开口。
“这位同志讲得很好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张小山同志，不愧是咱们志愿军里的兵王中的兵王。一颗手榴弹，都能讲出这么多门道。”
“你这套经验，值得咱们所有志愿军战士好好学习。要是人人都学会，咱们志愿军的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伍千里站在一旁，有点意外，笑着搭话。
“刘政委，有这么夸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