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导管室的气氛比平时紧张了许多。
患者已经躺在手术台上。
程时咏站在主刀位置，陆仁作为一助站在他的右侧，许曼则担任二助，负责配合器械和相关操作。
三个人已经提前讨论过手术方案。
但真正进入手术环节，情况还是和术前评估有些出入。
造影很快结束了。
屏幕上，左前降支近段的严重狭窄清晰可见。
“先别着急。”程时咏看了一眼造影图，“把导引导管的位置调整一下。”
陆仁立即配合。
“老师，导引导管支撑还可以。”
“好。”
程时咏重新调整导丝方向。
这一次，导丝顺利通过了病变段。
“导丝通过。”
许曼看了一眼屏幕。
可程时咏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导丝通过，只是第一步，真正麻烦的是后面。
这段病变存在明显的环形钙化，血管壁弹性很差。
即使导丝能够顺利通过，后续球囊扩张和支架释放，也可能遇到很大的阻力。
“先用小球囊试一下。”程时咏说道。
陆仁立即配合，将准备好的球囊递了过去。
球囊沿着导丝缓慢进入病变位置。
第一次扩张，压力逐渐增加。
可造影结果显示，病变段仍然存在明显的腰征。
球囊中间被钙化斑块牢牢限制着，始终无法充分扩张。
程时咏盯着屏幕。
“再看一下远端血流。”
“TIMI 3级。”
许曼回答。
程时咏点了点头，至少目前血流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了。
“球囊撤出来。”
陆仁配合完成操作。
程时咏看着屏幕上的造影图，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钙化比我们术前预想的还要严重。”
许曼说道：“如果继续常规球囊扩张，恐怕效果不会太好。”
程时咏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考虑下一步的处理方式。
这种严重钙化病变，最怕的就是准备不充分。
如果斑块没有得到有效处理，强行植入支架，很容易出现支架膨胀不全。
而支架膨胀不全，正是后续支架内再狭窄、血栓等并发症的重要风险因素。
“先做腔内影像评估。”程时咏说道。
陆仁点头：“我来准备。”
很快，相关设备准备完毕。
经过进一步评估，病变段的钙化范围和分布比单纯造影所显示的更加复杂。
程时咏看着图像，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个位置，常规球囊处理恐怕不够，准备旋磨吧。”
听到这句话，许曼神色也认真起来。
旋磨并不是一项可以随意使用的技术。
尤其是在这种长段钙化病变中，对术者的操作经验、器械选择和手术节奏都有很高要求。
程时咏再次确认了导丝位置和相关条件。
随后，手术继续。
……
陆仁始终站在一助的位置。
他没有多说话。
但程时咏每次需要器械时，他都能提前做好准备。
有时候，程时咏甚至还没开口，陆仁就已经知道他下一步需要什么。
这种默契，让旁边的许曼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要知道，陆仁现在毕竟还年轻。
而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是一名研究生。
可在导管室里，他表现出来的沉稳，已经不像一个普通的学生。
“旋磨头准备好了。”陆仁提醒道。
程时咏缓缓点头：“好，那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导管室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程时咏控制着旋磨器械，按照预定方案进行处理，每一步都很谨慎。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敢分神。
终于，第一阶段处理完成。
程时咏停下操作，重新评估病变情况。
“再做一次造影。”
随着造影剂注入，屏幕上的血管再次显现。
原本严重狭窄的部位，已经有了明显改善。
许曼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但，程时咏并没有急着高兴：“还不能放松。”
他指着屏幕上的分叉位置。
“这里才是后面真正麻烦的地方。”
左前降支与对角支分叉处，仍然存在一定程度的病变。
如果主支支架植入后，分支开口受到影响，处理起来会更加麻烦。
陆仁看了一眼影像：“老师，分支保护导丝已经准备好了。”
程时咏看向他。
“好，按照术前方案执行。”
陆仁立即配合。
此时，手术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接下来不仅要解决主支病变，还要尽可能保证分支血流。
对于这种复杂分叉病变，术前制定的方案固然重要，但术中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同样考验医生的能力。
程时咏再次确认血管情况：“准备支架。”
陆仁将器械递了过去。
支架沿着导丝缓缓送入。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可就在支架接近病变最严重的位置时，屏幕上的影像突然出现了变化。
“停一下！”
程时咏立即说道。
陆仁没有犹豫，配合停止推进：“怎么了？”
许曼也立刻转头看向屏幕。
程时咏没有回答。
他盯着支架的位置，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支架通过病变段时，出现了明显阻力。
虽然前期已经进行了处理，但局部钙化仍然对器械通过造成了影响。
“不能硬推了。”程时咏沉声道。
他非常清楚。
这种时候，如果强行推进，很可能导致支架变形，甚至出现无法回撤的情况。
一旦发生这种问题，原本已经顺利开展的手术，就可能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陆仁看着屏幕，忽然开口：“老师，先把支架撤出来。”
程时咏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想法？”
陆仁指着屏幕上的位置。
“目前这个位置的通过阻力，可能不仅仅是钙化的问题，之前处理以后，血管近端的情况已经改善，但这个弯曲段的支撑条件也不算理想。如果继续强行推进，风险比较大。”
程时咏点了点头：“那就先撤吧。”
陆仁配合完成操作。
程时咏重新看了一遍影像，缓缓说道：“重新评估器械通过条件，调整支撑策略。”
许曼立即开始准备。
陆仁则站在一旁，继续盯着屏幕。
他知道，这台手术真正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
而此时的导管室外。
负责录像的工作人员，已经将镜头牢牢对准了手术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