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曹纵不来了,周遥遥洋洋洒洒地睡了个懒觉。
想想看,上班了还能在周一的大早上,舒舒服服的蜷在被窝里,尤其还是在冬天……
说出去都该被打死。
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
拿手挡一下,懒得动,蜷回去,闷哼一声,继续睡。
十点多,枕头边的手机震了震。
周遥遥闭着眼摸过来,眯缝着眼看,
王维也发来的:【收完礼物了吗?我这个男朋友可以过去了吗?】
脚趾头在被子里动了动,周遥遥挠挠脸,回复:【来是COme。】
扔下手机,掀被子起床。
趿拉着拖鞋去刷牙。
满嘴泡沫,还哼歌。
今年不错啊,这个点了,朱凤霞都没打电话来哼哼唧唧。
开心,再哼一曲。
门铃响了。
牙刷往嘴里一戳。
王维也这么快?
赶紧漱了口,抹了一把嘴,跑去开门。
门外是蛋糕店的店员,老熟人了,拎着个白色盒子。
年年她跟曹纵的蛋糕,都在这家订。
今年曹纵生日,蛋糕没能吃上,今天她生日,到底没缺。
“生日快乐啊!”店员笑着递过来。
“谢谢谢谢。”
签收,拎进屋。
之前一直说要请王维也吃蛋糕的,始终没请,今天正好借花献佛。
她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掀开盖子。
又是乌龟。
趴着,壳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吃了哪国的歪嘴瞪眼丸了,吐着舌头。
周遥遥愣了一下,笑了。
年年这样。
年年都是不同造型的小乌龟。
趴着的,坐着的,打太极的,跳舞的,背着书包,拿保温杯的……
第一年,她抗争过。
“哥,就不能换个卡通吗?我比较喜欢小兔子。”
曹纵领导一样的摆手:“千年王八万年龟,生日这天当然是祈愿更重要。你那点喜好放平时吧,今天的重点是万寿无疆。”
“哼!”
她拿枕头扔他,他拿胳膊挡掉。
就这样,她吃了十二年的乌龟。
站在餐桌,手指勾了一块奶油,尝了尝。
不错,口味一点不差,甜而不腻。
她把蛋糕放进冰箱,窝去沙发上刷视频。
没刷几个,眼皮发沉,手机往胸口一扣,又睡着了。
门铃再响,她迷迷糊糊揉眼起来,打着哈欠去开门。
门开,
模糊朦胧里,大衣,肩膀,站姿……
哥?
她忙挤了一下眼,哈欠打完,眼睛清楚了,面前是王维也的脸。
“你来了?挺快。”
“生日快乐。”
“客气。”
她笑了笑,侧身:“快请进。”
王维也笑着,背手迈进来。
周遥遥看他背着手,以为藏着礼物,凑过去看:“什么呀?”
王维也笑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两双毛拖鞋,一双深灰的,一双粉兔子耳朵的。
“上次来的时候说了,下次我要带一双。”
“哈哈,”周遥遥笑,“红地毯没带吗?”
王维也把粉兔子递给她,“给你也买了一双,看喜欢不。”
周遥遥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好可爱啊,也是毛茸茸。我先收起来。”
她蹬了蹬脚上那双旧的,“这双我穿着也特舒服,坏了再说。”
一扭头,想到个人生哲学。
正好问眼前人。
“诶,帮忙剖析剖析。就我这个人吧,好像有个大毛病,我都不太理解我自己。”
王维也换着鞋,微笑抬头:“什么?”
周遥遥敲敲下巴,凝眉思索:
“就是上学时候,笔跟本儿。”
“这个本儿,我写两页,就不想要了,想换新本儿。”
“但是笔呢,我小学时候的圆珠笔,到现在还在换芯用。”
“有一次掉到缝隙里了,我还翻箱倒柜到处找。”
“我这种情况,你说是叫喜新呢,还是恋旧?”
王维也看她摇头晃脑地剖析自己的本跟笔,觉得特别可爱,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小脸:
“不管了,反正我都喜欢。”
周遥遥:“……”
好吧,嘻嘻笑。
王维也送了束花,带了个蛋糕。
然后,就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
周遥遥接过来一看……
哇塞,密密麻麻,堪比医药保健说明书——
午饭,看歌剧,看乒乓球比赛,去广场看烟花,晚饭……
厉害了,到十二点都有活动。
周遥遥咽了口唾沫,崇敬地仰视他:“你这个排班表是干啥意思?今天的安排?”
“可以吗?”
“……呵呵。”
周遥遥头皮有点尬,再次咽了口唾沫。
抖着这张纸,把她整笑了:
“拼搏向上的排球健将,你精力好足……”
“咱又不是明天就得死,今天要不要干这么多事?”
“你这比我闺蜜整的那个旅游行程表还吓人。”
“人生不需要这么丰富的吧……失业的资本家。”
“关键我明天还得当牛马上班呢。”
好钦佩。
眼前的星矢是要燃烧他的小宇宙吗?
王维也被这一长串噼里啪啦的说辞逗笑了,往她跟前凑了凑:“那就挑两个。”
周遥遥瘪瘪嘴。
还挺人文主义。
她埋头,再捋一遍。
不得不感叹,真西式。
“我觉得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对的,你是在车上听蓝调的那种。”
“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邻里纠纷,根本不是你的气质。”
她吐口气,甩甩清单,皱着眉,
“关键我一个都不想选。包括这个吃饭。”
“餐厅那么死老远,天还冷,我看着都不想出门。”
王维也笑:“那就都不选,我们在家吃,在家看电视?”
周遥遥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
“哈——”
周遥遥长松一口气,嘻嘻笑,“那就中!”
她点了份外卖。
王维也带了蛋糕来,自然要吃他带的这个。
小乌龟,乖乖地趴在冰箱里。
拆盒子,点上蜡烛。
王维也坐在对面,暖黄的烛光映着,他安安静静,等着她许愿。
周遥遥双手合十,闭上眼,愣住了。
过去的每一年,她的愿望都是和曹纵不能分开。
“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哥,我要跟你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哥,明年能叫你老公吗?后年也行,或者大后年。”
……
念了七年。
今年许什么呢?
周遥遥睁开眼,烛火在眼前跳着,灼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笑着合掌,在心里说——
“哥,愿我们,各自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