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那股子尴尬终于散了:"叶少将痛快!痛快!"
何勇也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叶少将这话,我们记下了。进屋说,进屋说。"
一行人走进曹家主宅的大厅。大厅里已经摆好了接风宴——虽然外面还在打仗,但曹家的厨房没停火。烤野猪肉、酸笋煮鱼、缅式咖喱鸡、还有几坛子当地酿的烈酒,摆了满满一桌子。
叶青没急着入座,而是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曹家这边除了曹凯,还有大长老曹振山)、二长老曹振海,以及几个管事。何家那边除了何勇,还有何菲和几个何家的武装头目。
曹振山坐在角落里,脸色灰暗,眼睛红肿——曹锐的死讯,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叶青走到曹振山面前,停下脚步。
"大长老。"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曹锐的事,我欠你一个交代。"
曹振山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曹锐是被古兵勒死的。"叶青继续道:"不是张锁,不是老管家,是古兵。他带黑水雇佣兵藏在废仓库地窖里,炮击一响,他知道计划暴露,带人从后门撤了。曹锐当时已经昏迷,拖着是累赘,古兵就杀了他。"
曹振山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滚下来。
"古兵跑了。"叶青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到那时候,曹锐这笔账,连本带利一起算。"
曹振山睁开眼,看着叶青,缓缓点了点头。
叶青这才走到主位旁边,但没有坐——他看向马睿和梅初琦,伸手示意她们入座。
"这位是马帮瑞利分锅头马睿,白狐物流总经理。"叶青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位是昆城分锅头梅三爷的小女儿,梅初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家和何家的每一个人:
"密支那打完之后,三大公司的金矿、翡翠敞口、物流渠道——曹家三成,何家三成,克钦和崩龙四成。但物流这块,白狐物流会全面接手。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你们挖出来的东西,能不能运出去、卖给谁、卖什么价——得跟她们谈。"
这话一出,曹家和何家的人眼神全变了。
不是惊讶——是了然。
他们早就猜到了。叶青带马睿和梅初琦进城,不是来旅游的。白狐物流要吃掉三大公司的商业渠道,这是明牌。
曹凯和何勇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马睿。
"马锅头。"曹凯端起酒杯,站起身:"曹家愿与白狐物流合作。条件好说。"
马睿也站了起来,端起面前那杯烈酒,一饮而尽:"曹家主爽快。马帮的规矩——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们有矿,我们有路。各取所需。"
何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从今天起,密支那的天变了。但变天之后的生意,反而更好做了。
因为叶青不是来抢的。他是来分账的。
而分账,比抢更让人安心。
武安是在炮击结束后的当天上午,由克钦独立军总司令克里昂亲自下令调过来的。
克里昂没跟他废话,就一句话:"三家的底细,我要你挖干净。黄金、翡翠、外汇、暗账——一样不能漏。挖出来之后,按之前跟叶青约定的比例分。"
老帕敢一战,耗尽了克钦和崩龙的所有资金。两大武装现在连下个月的军饷都快发不出来,全靠红星集团紧急援助撑着。克里昂比谁都清楚——不打密支那,是因为担心炮火毁了三家百年的积累。现在仗打完了,该收账了、
泰昌总部地下二层。张锁被铁链锁在墙上,右臂伤口已经发黑,高烧三十九度,整个人迷迷糊糊。
武安走进去,把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酒精灯消毒过的镊子、止血钳、细针。他挑了一把最细的镊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张少将。"他声音很轻,"克里昂总司令让我来问问你——泰昌的黄金,藏在哪?"
张锁睁开眼,看到武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冷笑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让我说我就说?"
武安没生气,蹲下身,用镊子尖轻轻戳了一下张锁右脚脚心的一个特定位置——
张锁浑身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冷汗瞬间从额头涌出来。
"足底筋膜和趾神经交汇处。"武安平静地解释,"不用多大力气,只要找准角度,痛感直接传到大脑皮层。最关键的是——不留外伤。"
他站起身,把镊子放回托盘:"克里昂总司令说了,你活着比死了有用。但活着的质量,取决于你配合的程度。每不招一个字,我就换一个位置。手指缝、指甲根、耳后、腋下、膝盖后侧——人体有二十七个这样的点。我挨个来。"
张锁咬着牙不说话。
武安拿起一把小锤子,走到张锁面前,用锤子背面轻轻敲了敲他右臂伤口边缘。
"啊——!!"张锁的惨叫在囚室里回荡,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黄金。入口。密码。钥匙。"武安的声音依然平静。
"等等!等等!"张锁终于崩溃了,"金库……金库在泰昌总部地下四层……入口在六层指挥室下面的密道尽头……密码是我父亲生日加我母亲 maiden name 的拼音首字母……Z-0-4-1-5-L-I-N……钥匙在我二叔手里……他在泰昌老宅的佛堂……"
武安放下锤子,掏出小本子飞快记下。
"翡翠原石?"
"利丰军营下面的防空洞第三层……我张家只存了三批,编号在金库里的黑皮本子里……"
"外汇账户?"
"开曼、BVI、瑞士……七个账户……密码是我老婆生日倒序……"
张锁像倒豆子一样,把张家几十年的家底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整个人瘫在铁链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吴振山更干脆。
武安刚走进利丰总部地下室的审讯室,吴振山就跪了:"我说!我全说!利丰的黄金在军营防空洞第三层,混凝土封着。翡翠原石在永茂训练营油料库下面的暗窖——李耀宗帮我挖的。外汇账户五个,我老婆名下,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他一口气说了二十多分钟,连行贿密支那防卫军高层的名单、走私玉石偷税漏税的具体账目都交代了。
武安记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比张锁痛快。"
吴振山苦笑:"我这种人,从来没想过要当硬骨头。"
李耀宗是崩龙军押过来的。一进审讯室就抖得站不稳,直接跪下了。
"永茂的黄金在靶场下面五米深的坑里,防水布包着。翡翠原石分两批——一批在靶场旁边水井里,一批在我爹祖坟棺材下面。两块老坑玻璃种,我放我爹坟里了……"
武安笔尖顿了顿。
与此同时,金莎公主在克钦独立军前线指挥部下达了全城戒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