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没接。
“你怎么进来的？”
“走门。”
苏明吸了一口奶茶：
“你们总部的安保挺有意思。红外线、压力传感器、还有三个不同层级的规则屏障。”
“然后？”
苏明晃了晃手机：
“你们有个员工点了单，我送进来，顺路。”
陈言沉默了。
这他妈是什么安保系统？
苏明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正了正头上的外卖头盔。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读不到你的内心了。”
陈言瞳孔一缩。
“因为连你自己，都还没找到‘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陈言的脑门上。
什么意思？
苏明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找吧，别用规则找。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陈言刚想说点什么。
胸口猛地一烫。
是禀赋符。
那张一直揣在白大褂内袋里的符纸，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热。
陈言右手下意识按住胸口。
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的发烫。
这是禀赋符在警告——
有致命的危险正在靠近！
“低头！”
苏明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陈言几乎本能地向下一蹲。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
他看见一张纸页，一张再普通不过的A4纸，从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切过。
纸页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像剃刀一样锋利。
纸页切过的地方，走廊的水泥墙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光滑如镜，深不见底。
那张纸页在空中划了个弧，调转方向，再次朝陈言的后脑射来。
快。
快得不像是纸，更像一颗子弹。
陈言来不及转身，来不及拔出手术刀。
但胸口的灼热感达到了顶点。
嗡——
金光爆闪。
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纸从他怀里冲出，迎风便长，瞬间展开成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光盾。
光盾出现的瞬间，那张A4纸也到了。
锵！
金铁交鸣声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A4纸重重撞在金色光盾上，溅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规则涟漪。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那张纸被弹飞了，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墙上那道还在渗出水泥粉末的细缝，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言慢慢站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地上那张普普通通的A4纸，又看了看悬浮在面前、表面裂纹密布的禀赋符。
符纸的光芒黯淡下去，变回了原来的大小，飘落回他手中。
陈言捏着符纸，转身看向走廊深处。
阴影里，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A4纸，拍了拍灰，小心地夹进包里的一本硬壳笔记本中。
“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力道。”
少年笑着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早知道你是A级怪谈，我就该多用点心了。”
陈言盯着他。
少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你好，A级天选者，沈秋乐。”
陈言没握手。
沈秋乐也不介意，把手收回去，推了推眼镜。
“没想到啊，”
他看着陈言，眼睛弯成月牙：
“龙国刚捧起来的新晋英雄，骨子里居然是个怪谈。”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这可太诡异了，哈哈哈！”
陈言的手已经摸到了袖口的手术刀。
A级天选者。
能用一张纸切开水泥墙。
能用一张纸逼他暴露底牌。
还能一眼看穿他的真实身份。
麻烦大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陈言问。
“这个嘛，”
沈秋乐歪了歪头：
“我跟怪谈打过很多交道，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陈言：“？”
他有些不爽：“你干嘛骂人？”
“抱歉抱歉，那我换种说辞。”
沈秋乐指着陈言的胸口。
“你的心脏跳动频率是每分钟四十七次。”
“人类在平静状态下是六十到一百。你的体温是恒定的三十六点五度，没有波动。”
“你的瞳孔在黑暗里会放大，但你的虹膜结构，是人类不可能有的复式结构。”
沈秋乐摊手。
“这些细节，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我能。”
陈言没说话。
他在飞快地计算。
自己能不能在天选者们反应过来之前，干掉这个少年？
苏明站在旁边，一直没动。
他看着沈秋乐，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所以呢？”
陈言问，“你来杀我？”
“杀你？”
沈秋乐笑了：
“不不不，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陈言。
“我只是好奇。”
“一个怪谈，伪装成人类，混进天选者总部，还当上了英雄…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言看着他。
“跟你没关系。”
“跟我当然有关系。”
沈秋乐收起笑容：
“龙国是我在保护的地方。任何不稳定因素，我都有权清除。”
他拍了拍背包。
“包括你。”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沈秋乐周围的空气扭曲起来，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开始模糊、溶解。
整条走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流动的漩涡。
陈言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解析。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白色纹路——那是怪谈本体规则的外在显化。
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暴露。
苏明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一步。
周围的扭曲瞬间凝固。
沈秋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苏明，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A+？”
沈秋乐咕哝道。
“他妈的，总部一次来两个A级怪谈？要不我还是跑吧？”
苏明没理他。
他只是歪了歪头，看着沈秋乐，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你好像也有很多秘密。”
“别紧张，把它们全都交给我吧！”
沈秋乐眉头一皱。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手摸向背包的侧袋。
就在苏明的手即将抬起的瞬间。
黑暗里，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双亮紫色的眼眸。
它们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浮现。
像两盏悬浮在空中的灯。
看到这双眼睛，沈秋乐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很多。
他冲着那边挥舞着手臂，高声叫道。
“陈默！陈医生！我是你的粉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