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陈医生！我是你的粉丝啊！”
伴随着沈秋乐热情的招呼。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妖异紫光的眼眸。
他左手牵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女孩约莫五六岁，怀里抱着一个缝着纽扣眼睛的破烂布娃娃。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
随着他的出现。
整条走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苏明艰难地转过头。
他身上的蓝色外卖服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咬着牙，一道只有陈言能听到的意念，如同电流般刺入陈言的脑海。
【陈默，A+级天选者，龙国明面上排第三的怪物。他是个不得了的疯子，别惹他。】
苏明顿了顿，继续道。
【他手上牵着的那个小女孩，也是A+级的怪谈，不要大意。】
陈言面无表情的听完了这句话。
在进入现实世界之前。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A级的怪谈是什么不得了的高手。
可自从来到S市后。
随便逛个街刷出来的全是他妈的高级怪。
享受。
实在是太享受了。
陈默没有理会沈秋乐的聒噪。
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苏明身上。
他冷冷道。
“我昨晚不是让你滚回怪谈世界吗？”
“怎么又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钻回来了？”
苏明眉头一皱。
一股A+级怪谈的规则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没办法，”
苏明的声音沙哑：
“你们这些人类身上藏着的秘密……太香了，我舍不得走。”
陈言站在三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三头史前巨兽夹在中间的饼干。
一个是用纸都能杀人的A级天才。
一个是渴望吞噬一切秘密的野生A+。
一个是龙国战力天花板之一，能让A+都抬不起头的顶级疯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到足以引爆整栋大楼的时刻。
陈默身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红裙小女孩，突然松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
但嘴巴却猛地咧开，满口都是细密尖锐的鲨鱼牙。
“嘻嘻…”
小女孩的笑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
她转向沈秋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食欲。
“沈秋乐，滚远一点。不然…小心我连你一起吃了哦。”
沈秋乐脸上笑容不减。
他只是好奇问道。
“小雅，你小时候我也投喂过你，你干嘛一直看我不顺眼。”
小女孩露出一抹狞笑。
“因为我最想吃的，就是你跟你的日记。”
...
走廊里的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苏明身上的气息在被压制到极致后，反而开始涌动出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沈秋乐的手指在背包的拉链上轻轻敲击，似乎随时准备掏出什么东西。
陈默身边的紫色光芒愈发浓郁。
他身后的墙壁上，黑色的冰霜已经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生长。
陈言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旦开打，他会第一时间用禀赋符护住自己，然后撒丫子就跑。
只要他不死。
他就永远是那个“居功至伟的幸存者陈言同志”。
这是他身为一个文职怪谈最后的倔强。
...
授勋大厅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姬甜坐在轮椅上，没有回头。
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代替了年轻军官的位置，双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开始平稳地向前移动。
大楼外的林荫道很安静。
轮椅滚过铺满枯黄落叶的小径，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杈，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却无法给男人那身普通的灰色休闲装带来一丝暖意。
姬甜那只浑浊的独眼微微眯起。
太安静了。
他们走过的路线，完美避开了所有隐藏的监控探头和规则陷阱。
沿途巡逻的卫兵，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
不远处那条走廊里，几股A+级的规则之力正在疯狂冲撞，几乎要将空间撕裂。
她本该去制止。
她也早就看穿了那个叫陈言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人类。
但她同样确认，那个年轻人对人类没有恶意。
他身上有一种……令人怀念的干净气息。
可现在，她连开口的力气都在被身后那个男人无声地抽走。
越往前走，四周越是荒凉。
最终，轮椅停在一片废弃的训练场边缘。
这里是总部最偏僻的角落。
就是现在！
姬甜那只浑浊的独眼，猛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衰老干枯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在轮椅上猛地扭转。
她那只看似无力的手在扶手上一按，袖口之中，一柄缠绕着暗红色光芒的军刺悄然滑出！
快！
快到极致！
这一刺，凝聚了她八十多年战斗经验的全部，蕴含着足以瞬间湮灭A级怪谈的规则之力！
噗。
一声轻响。
军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身后男人的咽喉。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柄混合着姬甜自身能力锻造的军刺。
在刺入男人咽喉的瞬间。
竟如同冰雪消融。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消散在空气中。
男人推着轮椅的脚步，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他仿佛只是被微风拂过脖颈，继续推着轮椅，平稳地向前又走了两步，才缓缓停下。
姬甜死死地握着空荡荡的手心，枯瘦的身体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
“你…”
姬甜惊骇不已。
“你是S级怪谈？”
S级怪谈。
怪谈世界的顶点造物。
这样的存在，人们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见到过。
“嗯。”
男人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望着天边的太阳，平静道。。
“算是吧。”
姬甜死死地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你是S级，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男人停下脚步，绕到轮椅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戏谑。
只有一种仿佛已经持续了千百年的、无尽的疲惫。
“杀过。”
姬甜一愣。
“什么？”
男人继续道。
“我杀过你们。”
“杀了很多次。”
姬甜的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缓缓在轮椅前蹲下身，视线与姬甜齐平。
“为了那个我们共同的目标，”
“在过去的八十多次轮回里，我一次又一次地杀光你们，然后…重启这个世界。”
“但...每次重启，都会让‘变量’的影响，趋于微乎其微。”
轰！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姬甜那只作为装饰品的灰白色左眼，猛然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如决堤的海啸，疯狂涌入她的大脑！
天空被撕开一道道血色的裂口，末日的洪流倾泻而下…
繁华的都市在瞬间化为废墟，无数强大的天选者在绝望的嘶吼中化为飞灰…
而在每一次世界毁灭的尽头，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之巅，都静静地站着一个男人。
有时候，他只是一双眼睛。
有时候，他是个蓝色轮廓。
更多时候，就是眼前这个人！
“呃啊啊——！”
姬甜痛苦地抱住头。
她是闪回者不错。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详实且可怕的画面。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冒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毁灭他们的世界？
姬甜霍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这个男人。
“你到底是谁？”
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总部的层层墙壁。
穿过了那条正在爆发冲突的走廊。
最终落在了那个一脸晦气准备装死的年轻人身上。
最后，他平静的看向姬甜。
“是我错了，崭新的世界，不该带有旧时代的印记，你们所有人，都是旧时代的定量。”
“想要让世界重回正轨，就必须要重生。”
“姬甜，这次，我要彻底杀死你们所有人了。”
他手指指向天空。
听到他的话，姬甜心中越发不安。
她攥紧轮椅的扶手，大声喝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
做出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是毁灭世界的死神。”
“你可以叫我梦魇。”
男人抬头看向天空，呢喃道。
“要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