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的后事办的很简单。
按照他的心愿,孙传武烧了房子和纸钱,还搭上了一辆虎头奔。
吃完了大席,孙传武回了家。
胡晓晓正在那收拾屋子。
“你说你,咋就闲不住呢,抻着肚子咋整。”
胡晓晓笑着说道:“你儿子孝顺,不带让我抻着的。”
“后事儿办完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办完了,咱回家吧。”
“成,回家。”
俩人收拾好,关上门儿,和邻居打了个招呼,开着车往家走。
昨天的时候俩人买了不少东西送到了邻居家里。
人情得养,人家也不欠他老孙家的,没有义务年年帮着忙活。
礼数,最起码得到了。
俩人也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碰到路边儿有啥稀奇玩意儿,就去摘上一点儿。
“传武哥,你看,那个圆枣子树上圆枣子真多!”
胡晓晓指了指旁边儿的山坡,孙传武笑着打趣:“我媳妇儿的眼神儿是真好,但凡是吃的,多远都能看着。”
胡晓晓噘着小嘴儿说道:“那可不,啥吃的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停下车,孙传武拿出背筐,顺着山坡往上爬。
这两天儿下霜下的厉害,树叶基本掉了一大半儿。
圆枣子这玩意儿在他们这儿很多,东北人起名废,啥形状就叫啥。
圆枣子和猕猴桃的口感差不多,外表很光滑,长得也更小。
后世的时候,这玩意儿培育出了种植的品种,长的不小,卖的也贵。
可吃起来,就没有山上自己长的这种好吃。
一棵树就摘了足足大半背筐。
现在圆枣子都软了,放不住。
“这么多呢!”
孙传武点了点头:“可不么,这两天没啥事儿我上山整点儿去,到时候回家晒成干儿,以后你留着嘎巴嘴。”
胡晓晓听孙传武这么说,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呢,传武哥真好!”
“那可不,你传武哥对媳妇儿天下第一好。”
俩人笑着开着车往家走,到了平岗,正好碰到开着四轮子往八盘水走的赵大海两口子。
“赵叔,这是去八盘水儿啊?”
赵叔咧开嘴笑着说道:“嗯呢,这不刚收完地,哎呀,我这紧赶慢赶就想往八盘水跑。”
“这一天不见小崽子啊,吃饭都吃不进去。”
婶子白了赵叔一眼:“一天天的,天天张嘴就是孙子,闭嘴就是孙子。”
“我俩今天刚收完地,得,你叔歇都不让我歇,直接拉着我就往镇子跑,明天一早俺俩还得回来。”
村儿里脱粒机只有赵叔有,赵叔一走,村儿里黄豆水稻就没人脱粒了。
赵叔这也真是想孙子了,要不不能这么急着跑。
孙传武笑着说道:“成,你俩路上慢点儿,不用着急往回赶。”
摆了摆手,赵叔开着四轮子突突突的错了车。
孙传武打了把方向盘:“挺好,今晚上不用帮忙了。”
胡晓晓点了点头:“歇一天的。”
到了家,孙传武把圆枣子拿出来一盆儿,剩下的都铺在帘子上晒干儿。
胡晓晓洗完了圆枣子,就开始一个个往嘴里塞。
这丫头本来就馋,怀了孕更馋了。
说到底啊,就是这个年代没啥好吃的。
能吃的东西就那么点儿,而且都是季节性的,像是啥瓜果梨桃,早就过季了。
现在他们这边儿下树的梨都是老品种,不咋好吃,胡晓晓也不爱吃。
苹果和沙果还好一些,也架不住天天吃。
歇了一会儿,孙传武就开着车去了六队儿。
唐盛智今天又去帮忙了,还不知道啥时候邵振国家的地能收完。
孙传武之前跟邵振国保证过,家里的事儿,他给照看着。
他做人做事儿讲规矩,自己应承下来的事儿,就必须要做。
诺言这玩意儿,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个噱头,但是对于孙传武来说,这就是做事儿的底线。
到了六队儿,孙传武把车停到地边儿,拎着镰刀进了豆子地。
唐盛智笑着打招呼:“师父!”
孙传武点了点头,对着邵婶儿说道:“婶子,你歇会儿。”
邵婶儿连忙摆手:“不用,我不累,今天这块儿地收完就完事儿了,剩下那一亩地的苞米我自己收就行。”
孙传武挽起袖子:“嗨,不差这半天儿,你自己收得忙活一整天儿,我俩明天起早过来,估摸着半天儿都用不上。”
邵婶儿一脸感激:“传武啊,真是谢谢你了,这两年儿要不是有你,哎,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该咋过。”
“有啥谢的啊婶子,邵叔救了我的命,这个恩情我得还。”
“再说了,咱现在不是当亲戚处着的么,等邵兵毕了业,到时候找个好工作,你就享福了。”
提起邵兵,邵婶儿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这孩子今年没回来,我看着你俩帮我干活啊,心里咋都不得劲儿。”
邵梅走了,邵兵就成了邵婶儿唯一的念想。
“有啥不得劲儿的,上学要紧,不差这几天儿。”
孙传武一面干活,一面儿和婶子唠嗑。
邵婶儿三句话不离邵兵,要不是当时孙传武拦着,邵婶儿肯定就跟着邵梅走了。
她的命也是苦,丈夫走了,女儿还让人祸害死了。
虽然孙传武给邵梅报了仇,但是有啥用,报了仇,人也回不来了。
忙活到天黑,豆子收完。
邵婶儿招呼道:“晚上别回去吃了,菜我都做好了。”
孙传武也没拒绝,干完活就走,婶子心里也不舒服。
“成,晚上在这儿吃。”
婶子笑着点了点头:“我去给你俩拿点儿酒去,喝点儿酒身上轻快儿。”
婶子拿出酒,倒了一杯,唐盛智赶忙说道:“婶子,我不喝酒,我师父自己喝就行。”
婶子犹豫了一下:“真不喝?”
唐盛智连忙摆手:“不喝酒,不得意这个。”
“那成,你多吃点儿菜。”
婶子炒了四个菜,特意杀了一只鸡。
鸡是她早晨杀的,中午和唐盛智俩人吃了饭,孙传武一来,她就琢磨着回家做饭去了。
婶子往俩人碗里夹着鸡肉:“多吃点儿,不吃明天都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