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李建业把两团软绵绵的身子扔在招待所的单人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脆响,连带着铺盖卷都震了震。
他甩了甩酸胀的胳膊,这俩丫头看着清瘦,分量倒是不轻,一路上死死挂在他脖子上,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夏雨禾跟夏青禾在床上滚了一圈,并排躺着。脸颊红扑扑的,嘴里还在毫无意义地哼哼唧唧。
李建业扯过旁边的薄被,随手往她们身上一搭。
“行了,两位大小姐,地方送到了,你们踏实睡,我先撤了。”
他转过身就往门口走。
还没迈出两步,背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
“李建业……别走……”
夏雨禾挣扎着从被窝里撑起身子,一条白生生的胳膊伸在半空,胡乱挥舞着。“我……我憋不住了……我要上厕所……”
夏青禾也跟着在旁边翻了个身,两只手捂着肚子。“对……我也要去,你扶我们去……”
李建业停住脚,转过头看着这俩人。
“我说,你们这招还没用腻?”
李建业双手插在裤兜里,压根没打算回去扶。“在烧烤店后院刚用过这一套,现在回了招待所又来?”
“我可不伺候了,出门左拐走到头就是公共卫生间,自己去。”
说完,他伸手拉开房门。
“哎呀!”
背后突然传来扑通两声闷响,夹杂着女人的惊呼。
李建业回头一瞧。
好家伙,这俩姐妹硬是撑着床沿要站起来,结果脚底下一软,双双摔在了地上。
夏青禾揉着膝盖,眼泪汪汪的。夏雨禾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到底是真摔还是假摔?
李建业瞅着她们磕红的膝盖,叹了口气。把刚拉开的房门重新关上。
“算我欠你们的。”
李建业大步走过去,一手捞起一个,再次把人架起来。
出了房间,顺着走廊往卫生间走。
这市第二招待所条件简陋,走廊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尽头亮着个昏黄的灯泡。
两姐妹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李建业身上。夏青禾还趁机在他腰上捏了两把。
“老实点,别乱动。”李建业拍开她作怪的手。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女厕所,李建业照例站在门外等着。
这回里头倒是没闹幺蛾子,没让他进去提裤子找扣子。
没过几分钟,水声停了。两姐妹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走出来。
李建业再次充当苦力,把人扛回房间。
把她们重新塞进被窝,李建业这回直接走到门边,手握住了门把手。
“厕所也上完了,觉也该睡了。”
“这回我可真得走了。”
“不行!”
夏青禾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几步冲过来拽住了李建业的胳膊。
“你不能走!”
她仰着脸,因为喝了酒,气息灼热。“我们姐妹俩在这白山市人生地不熟的,喝得烂醉,万一半夜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夏雨禾也慢吞吞地下了床,凑到另一边,伸手拉住李建业的衣摆。
“就是啊,李老板。”她声音软得像是一把小刷子,挠得人心头发痒。“你就大发慈悲,留下来照应照应我们呗。”
“这招待所的床虽然小,但挤挤也能睡得下三个人。”
这话说得,简直就是明着勾引。
李建业把胳膊从夏青禾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
“少来这套。”
“你们人生地不熟,外头有值班的招待所大妈,真有事喊一嗓子就行。”
李建业指了指外面。“我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柳依依那丫头也喝趴下了,现在还在烧烤店躺着,我得回去接她。”
一听这话,夏雨禾的脸色变了变。
“又是柳依依。”夏雨禾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甘。“她有那么多人陪着,用得着你回去献殷勤?”
李建业懒得跟她们掰扯,伸手去拉门。
“啪!”
一只白皙的手掌重重拍在了门板上。
紧接着,夏青禾一溜烟钻到门背后,张开双臂,死死挡住了去路。
夏雨禾也收起了刚才那副摇摇欲坠的醉鬼模样,站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堵在了李建业身侧。
两姐妹这会儿身姿挺拔,哪还有半分烂醉如泥的样子?
清澈的眼眸里全都是狡黠和得意。
李建业停下动作,看着这两人,气极反笑。
“行啊。”
李建业把手插回兜里,上下打量着她们。“装醉哄我?演技够逼真的,连摔跤都演上了?”
夏青禾扬起下巴,毫不避讳。“兵不厌诈嘛。”
夏雨禾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贴着李建业的胸膛。
“李老板,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夏雨禾声音清脆,带着属于大小姐的那股子傲气。“这大半夜的,你人都进门了,还想那么容易就全身而退?”
“你们到底想干嘛?”李建业挑了挑眉。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夏雨禾清了清嗓子,抛出了准备好的条件。
“我们也不欺负你。”
“咱们玩个游戏。”夏雨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妹妹。“只要你能分得清我们俩,准确说出谁是姐姐夏雨禾,谁是妹妹夏青禾。”
夏青禾抢着接话:“只要你猜对了,我们绝不拦你,马上开门放你回家。”
“可要是你猜错了……”夏雨禾拉长了声音,脸颊飞起一抹红晕,“那你今晚,就得老老实实留在这间屋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两姐妹站在那儿,自信满满。
她们从小到大,因为长得实在太像了,连亲爹妈有时候都会认错,衣服换着穿,发型梳得一模一样,身段高矮胖瘦没有半点差别。
这世上根本没人能仅凭肉眼就把她们分出来。
李建业这个才认识没两天的外人,绝对猜不中,这完全就是个必输的局。
李建业看着她们俩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差点乐出了声。
跟他玩盲猜?
这俩丫头怕是不知道,她们的头顶上,此时正明晃晃地挂着系统面板标识。
左边挡门那个,标着【夏青禾】。
右边抱胳膊那个,标着【夏雨禾】。
简直就跟考试带着标准答案进考场一样。
李建业没急着开口,慢悠悠地走到房间中间的木椅子上坐下。
“就这么简单?”李建业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就这么简单。”夏雨禾走过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盯着他。“怎么,李老板不敢玩?”
李建业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既然是打赌,光你们提条件可不行。”
李建业身子往后一靠。“我要是猜对了,你们不仅得放我走,以后也不许再拿什么借口来烦我,制衣厂的买卖公事公办,私底下别再搞这些小动作。”
夏青禾从门边溜达过来,搬了个马扎坐在李建业对面。
“成交!”夏青禾答应得极其痛快。反正她认定李建业不可能猜对。
“来吧,李老板,仔细看看。”
两姐妹刻意并排站在一起,脸贴着脸,相同的五官,相同的高挺鼻梁,连耳垂上那点细微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她们身上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长裤,头发全都挽成一样的发髻,用木簪子别着。
这画面,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李建业装模作样地站起身,围着她们转了一圈。
两姐妹屏住呼吸,任由他打量。
“长得确实标致。”李建业摸着下巴,评价了一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喘气的动静都差不多。”
夏雨禾抿着嘴不吭声。
认输吧,你根本看不出来。
“看好了没?”夏青禾催促道,“猜错的话,你今晚可就归我们了。”
李建业停在她们面前,突然伸出手,在两人脸颊上各自捏了一把。
滑腻,柔软。
“你干嘛动手!”夏青禾捂着脸,瞪了他一眼,脸颊却更红了。
“验验货,看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李建业大言不惭。
他退后一步,双手插在兜里。
“左边这个。”李建业直接伸手指过去,“你是夏青禾,妹妹。”
夏青禾捂着脸的手猛地一顿。
李建业手指平移,指着右边的人。“你是夏雨禾,姐姐。”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夏雨禾和夏青禾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眼睛一点点睁大,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连蒙都没蒙,随口就叫出了她们的名字!而且准确无误!
“你……你怎么认出来的?”夏青禾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建业耸了耸肩膀。“瞎猜的。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不可能!”夏雨禾急了,往前跨了一步。“你肯定是诈我们的,刚才你肯定是在这儿瞎指。”
李建业乐了。
“还不承认是吧?”
李建业指着夏青禾。“在烧烤店,是你先让我握着手教你翻肉串的,也是你在厕所里,把上衣脱了,让我进去给你扣扣子。”
接着,他转头看向夏雨禾。
“至于你,是你让我进厕所帮你提裤子的。”
李建业把这几件羞人的事儿直接摆在台面上说。
两姐妹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变成了粉色。
这下,彻底没法赖账了,因为这些细节,只有她们各自清楚。
“行了,愿赌服输。”李建业摆了摆手,“我得走了,两位早点歇着。”
……